接。大失所望，原来不是亚当，而是打给“特顿先生”的长途电话，听对方跟接线员谈了几句，埃莉卡就明白那是亚当的，在加利福尼亚州帕萨迪纳市的特里萨。西海岸的接线员一问到“你愿意跟旁的人通话吗”特里萨一定明白这边接电话的是她的弟媳，她迟疑了一下，才说：“不，我要特顿先生。请转告他给我回个电话。”

特里萨那么小气，竟不让电话接过来，真叫埃莉卡恼火；她今夜本来倒是迎谈谈话的。埃莉卡心中有数，自从一年前特里萨守寡以来，拖带着四个孩要照顾，她是少不得打细算的，但当然还不至于落到连打个长途电话也要发愁的地步。

她给亚当写了张条，记下帕萨迪纳总机的号码，让他回可以打个回电过去。

后来，到了八二十分，亚当从汽车里通过“民波”无线电说他在南野速公路上，正一路回家来。这就是说，他离开家里还有十五分钟的路程。

照彼此约定的，埃莉卡总是在傍晚时分，把厨房里的那个“公民波段”收音机开到呼叫信号的地方，如果亚当有话传来，照例也用“活橄榄树”这样一个词句作为暗号。他现在用上了，这意思是说，他一回来就准备喝提尼尾酒。埃莉卡松了气，暗自庆幸总算没有那一搁久就会坏掉的晚餐，她把两个提尼尾酒杯放厨房的冷藏箱里，动手兑酒了。

还来得及赶到卧房里，去看看发是不是了，再抹一遍膏，再洒香——就是那瓶香。她照照穿衣镜，只见那宽松的佩兹利羊睡衣仍然跟先前一般好看，她不挑什么都很仔细，这睡衣也是她心挑选来的。埃莉卡一听到亚当的钥匙门锁的声音，就赶奔下楼，如同年轻新娘那样张得莫名其妙。

他一来就表示歉意。“对不起，回来晚了。”

跟往常一样，亚当显得神抖擞，衣着整齐，睛也是亮晶晶的，仿佛正要开始一天的工作，倒不象刚刚完似的。不过，近来，埃莉卡也察觉到，在那副外表底下往往透着张；她现在可说不上是不是这样。

“没关系。”她吻他的时候，就把他回家晚了的事抛在脑后了，因为她知要是象老娘儿们那样唠唠叨叨数落什么晚饭给耽误了，那是最糟糕不过的了。亚当心不在焉地回了她一吻，随后趁她在起居室里斟提尼尾酒，他一个劲解释回家晚了的原因。

“埃尔罗伊和我跟哈伯在一起。哈伯在大肆攻击。要是打断他的话，给你打电话，时候也不太合适。”

“攻击你吗？”跟公司里别人家的妻一样，埃莉卡知这个哈伯就是哈伯德·杰·休伊森，负责北汽车生意的业务副总经理，是个权力极大的汽车业皇太。他也有权提升或者撤换公司里的任何一个经理，只有董事长和总经理是例外，因为唯独这两个人职位比他。哈伯的严格标准，是众所周知的。凡是不照这标准办事的人，他对他们都会铁面无情，而且过去也一直如此。

“多少是对我的，”亚当说。“不过，哈伯多半是在发牢。明天他就会没事的。”他告诉了埃莉卡，要给“参星”增添的设备，还有那笔成本，亚当早就知那会引来一顿排揎。从试车场一回到总理，亚当就把情况向埃尔罗伊·布雷思韦特汇报了。产品发展副总经理当下决定，他们应当上去找哈伯，让他发上一通脾气就好了，事情也果然是那样。

但是，不哈伯·林伊森怎样暴，他还是个正派人，这时候大概已经甘心承认，那些增添的项目和所需的成本是不可避免的。亚当虽然知自己在试车场上作的决定是对的，不过还是觉心里张，喝了一杯提尼尾酒，稍微好了一，但并没有好多少。

他伸酒杯，再让埃莉卡斟了酒，随后一坐在椅里。“今晚这里得要命。你吗要生火啊？”

这天下午埃莉卡买来的，有一些就放在他坐着的椅旁边一张桌上。亚当把瓶推开，腾地方来搁酒杯。

“我想生个火也许会舒服些。”

他直瞪瞪盯着她。“意思是说平常不舒服吗？”

“我没有那么说。”

“也许你应当这么说来的。”亚当站起，在房里走着，摸摸房里的东西，那些熟悉的东西。这是他的老脾气，每逢心神不宁，就会这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