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老爷有同情。年华易逝。尔逊已经六十六了；至多他也就还有五六年的工作时间。

有些人对于新旧替的变化，对于年青人显角，接了他们的班，无可奈何地适应了。可是尔逊不然，他的不兴是公开的。欧唐奈纳闷的是他这态度的背后是什么想法。是不是他觉自己在走下坡路，赶不上医学的新发展了？如果是这样，他也不是第一个。尽尔逊有许多别扭的地方，他也还有许多值得称赞的长。这也是欧唐奈现在小心翼翼和他谈这个问题的一个原因。

“是的，我知。”虽然尔逊的回答有忍着一气的味。但是他承认有这个事实。这是他一贯的特。从欧唐奈刚一到三郡医院起，他就喜尔逊的直。有些时候欧唐奈也利用了他的直提了医院的手术平。

欧唐奈记得当他初到医院来的几个月中，面临的一个问题是要消灭不必要的外科手术。当时摘除手术特别多，少数几个外科医生摘除了许多本来是健康正常的。有些外科医生觉得摘除可以消除任何妇女病痛，又方便，又治病，其实有些病是可以用内科药剂治疗的。在这情况下，往往在诊断书上写上一些委婉的借如“慢肌织炎”或“纤维变”以掩盖摘除组织病理报告的真象。欧唐奈记得和尔逊说过：“当我们作摘除组织病理回报时我们应该一是一，二是二，正常就是正常。”尔逊听这话笑了，从此就充分合作，使不必要的外科手术停止了。外科医生当然不好意思让同事们都看到白纸黑字写着他为病人摘除的那个组织是没有什么病变的正常组织。

“你听我说，肯特，”尔逊现在语气和缓了。“最近我实在太忙了。你不了解我的工作多么多。”

“我了解一些，约瑟夫，”欧唐奈正是希望他开这一个。“我们有些人觉得你的工作太重了，这对你是不公平的。”他想说“你年纪大了，”一转念没说，换了句：“给你找个帮手怎么样？”尔逊一听这话，上嚷起来了。“你倒告诉我要找个帮手！唉，我的老兄，我要求给我增加化验员，提了几个月了！我们至少需要三个，然而他们告诉我能来几个呢？一个！还有速记员！我的报告材料堆了几个星期，谁去打字呢？”不等回答，他暴躁地说下去：“让我自己去打吗？如果院的人别老在那里坐着不动，我们还能事情来——包括病理报告快作来！我的上帝，你告诉我该找个帮手，这真得谢天谢地！”欧唐奈静静地听着。现在他说：“说完了吗，约瑟夫？”

“嗯。”尔逊好象有些惭愧，有些后悔自己又发作了一通。

“我说的不是化验员和办事员，”欧唐奈对他说。“我说的帮手是指加一个病理医师。找个人帮你病理科。可能有些地方还可以搞一现代化。”

“你先等等！”一听见“现代化”这个词，尔逊立刻抬起了，但欧唐奈把这个问题撂在了一边。“约瑟夫，我听你说完了。现在请你听我说完。”他停顿了一下。“我原来考虑的是添一个聪明的年青人为你分担一分工作。”

“我不需要添一个病理医师。”这是一个的、不妥协的声明。

“为什么，约瑟夫？”

“因为没有那么多工作够两个合格医师。我一个人就能理——用不着别人。而且我们科里已经有了一个住院医师。”欧唐奈平心静气地持着：“住院医师在我们这儿是来学习的，约瑟夫；一般是短期工作。当然住院医师可以担负一分工作。但是你不能让他负责，也不能让他担任行政工作。现在你需要的却正是那人。”

“让我来判断到底需要什么人吧。给我几天时间我们就能赶上外科的工作。”很明显尔逊不打算让步。欧唐奈曾经想到在增加病理医师问题上会遇到阻力，但不清楚这老为什么这么烈抵制。是不愿意让别人手他的独立王国呢？还是在保护他自己的地位——怕一个新的年青人会了他的工作呢？事实上欧唐奈并没有考虑过撤掉尔逊。单单就病理解剖这一项，别人就很难代替尔逊的多年老经验。欧唐奈的目的是加这个门，从而加医院的阵容。也许他应该把这一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