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这才叫我极是为难，一时竟不晓得如何是好。”阮洪天忙。

孟人：“安老大人德望重，乃皇上的授业帝师，江州的江夔老太爷虽白，却亦是天下名儒，既有这般的约定…也罢，阮老爷接下旨意为先，咱家回去了，便向皇上禀明情况，到时如何，自有皇上定夺。”

阮洪天忙又谢，陪着再说了几句，这才送走了孟人。

***

“醉桥，可真有此事？”

御书房中，正德与几个臣议完了事，特留下了谢醉桥，询问昨日从皋陶馆孟人回报的事。

谢醉桥下跪，正：“禀皇上，确有此事。两家老人因了好，数年前便有意叫我与那位阮家小定亲。阮家父母与我父亲也都是晓得的，不好驳了二老的脸面，私下亦是应了的。只因了当时我母孝在，这才未过礼节，更未惊动旁人。本是要等到此番我父亲回来，两家再商议正是过媒定亲的。不想皇上竟会如此恩待阮家，我方才听到此消息，亦是十分惊讶。皇上若是有疑，可传我外祖，问过便知。”

正德心中虽有些疑虑何以会这般巧，自己的三儿刚想要这阮家女儿的意思，他便立刻说两家之前已有婚约。只光听他的那番言辞，却是寻不半错。安在松与江夔相多年，也是人尽皆知的事，两人一时兴起真给孙辈定亲，倒也不是不可能之事。且那安在松又是自己少年时的格致授业之师，如今怎么可能因了质疑此事而将他唤了过来询问？

再往一层想去，太虽偏于疏懒平庸，只毕竟是嫡长，又无大错，他虽不是很喜，废嫡另立却非小事。且近年朝堂之上，大昭国名门严氏一族势力渐长，朝臣纷纷倒去，便有反对之声，也几近被淹没不可闻，不久前的宣正遇刺一案，那被捕的刺客最后查证，不过是民间一名为“飘”的帮会受雇于人派的杀手。这飘会成员大多都是亡命之徒，收金买命。裴泰之这些时日，正照那刺客的供，捣毁了京畿一带隐伏的飘会据，捉到了几个目，顺藤摸瓜查下去，最后线索却断在了死者宣正府上的一个昔日门人那里。是那门人对他暗怀不忿，这才买凶报复，那门人被抓前，已是悬梁自尽。

这一番力气下来，虽并无确凿实证便与那严党有关，只他凭了自己为帝王的本能，也不愿看到朝堂上唯严家独大。只不过自己不健，边可信赖的能臣屈指可数，寄予厚望的裴泰之又与自己刻意疏远，这才愈发力不从心而已。前些日严妃缠着看中阮家女儿的贤惠，要替三纳了过来，一时寻不到借推不过去便应了下来。只心中却早已想好，若最后真将阮家女儿指给了三，便暗地里发令下去，命各地州县寻些借，将阮家名下的商铺或封或打压，绝不会再叫严姓一族再凭空得一天下金库锦上添。此时竟突闻谢家与阮家有过这般的约定，他真假，倒不如顺推舟成全了下来，一来弹压下严家，二来正好笼络住谢家，三来那阮家便也不必遭池鱼之殃。至于自己侄女的事，到时再另指个堪的大家弟便可。

正德主意打定，定睛看向谢醉桥。见他虽跪在自己龙案之前，却神情从容，目光坦，隐隐已有其父的大将之风，越看越是中意，哈哈笑：“原来竟有此事。幸而朕知晓得早，否则岂不是要闹鸳鸯谱的笑话，指不定还要被人背地里埋怨了。”

谢醉桥听座上皇帝的风，竟是要成全的意思，心里隐约也有些知晓这帝王的心思，原来自己梦寐以求的这一场良缘，竟还得益于朝堂上的势力之争，便叩谢：“多谢皇上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