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了明瑜，眉微皱，神情凝重。

“瑜丫，这书册你从哪里得来？”

“爹，书册是女儿在坊间偶然所得。女儿只是被这画册中的记载所，一时竟有兔死狐悲之。这才斗胆转到爹的面前。”

阮洪天不语，只是细细地打量着明瑜，目光中带了些惊诧和疑惑。

“爹不觉得这画册中的前所记，与如今我家这情形竟十分相像吗？”

明瑜一咬牙，终是脱问。

阮洪天目光一闪，忽然：“阿瑜，你实话说，这画册是不是你来的？”

明瑜还未应答，便听父亲又：“这画册闻着还有油墨新香，画中人工笔转合与你一贯笔法极是相像。爹虽然是生意人，只自己女儿的落笔还是认得来的。且皇上正要来的时候，你却突然说搜到这样一册梵书，世上哪里来的这般巧事？你是想借这画册来提醒爹，此番若是接驾，非但不是我荣荫堂的福，反倒是祸吗？”说到后来，语气已是有些转重。

明瑜一惊，转念间已是跪了下去，：“女儿不敢隐瞒。这画册确是女儿一笔笔绘的。只这册中所言之事，却绝非心血来而戏爹的。祖母从前便对我言过，日中则移，月满则亏。女儿从前也看过不少野史稗记。自古以来，帝王之心最是难测，今日臣明日鬼，富可敌国者不为帝王所容，比比皆是，更何况是我家这样毫无基可依仗的商人？一荣一辱，都在帝王的转念之间。江南多富豪，我家若仅是其中之一，日后小心经营，或许才可无碍。我晓得爹一心怀了忠君之念，若此番我家被选中，必定会倾力接驾。只若因了这接驾，叫我家的富豪之名直达天听，日后让人时时惦记，爹，你不觉得这便是祸端的起源吗？恕女儿不孝，说句大逆不的话，图册中这藩国大富之家的结局，未必就不可能发生在我荣荫堂的上。”

阮洪天霍然而立，手猛地抬起，似要重重拍在桌案之上，却又忽然停在了半空，整个人僵立不动，只是脸极其难看。

明瑜中一酸，中泪已是了来，哽咽：“爹，女儿再说一句，说了这话，你若觉着我在胡言语，便是打死我，我也不怪你。实在是女儿有日了一梦，竟梦到去了十年之后的荣荫堂，玉堂金俱无，往昔繁华不再，满目只剩废墟残瓦，荒败一片，醒来那一刻，女儿竟分不清是庄生梦蝶，还是蝶梦庄生，心中凄惶万分。爹在女儿心中，是天下最英伟的男。爹掌了几百人的荣荫堂，成百上千的阮家商铺。未雨绸缪，防患未然，这理爹应该比女儿更明白。成皇家驻跸固然是荣耀，只我家在江南早负盛名，爹如今哪里还需要与人争抢这事来为荣荫堂装门面？”

阮洪天定定望着明瑜，神怪异，忽然大步到她面前蹲下，将她抱了起来坐自己膝上，如明瑜还幼时般伸手去她面上泪痕，叹：“阿瑜真的大了。爹万没想到，你才这般年纪，竟想得如此远。你说的也有理。爹从前确实没想这么多。只我家的意园已被报上，若是得中，断不能推脱了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