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明瑜，疾走几步到她跟前，打量了下笑：“阿瑜可好全了？若还脚，再休息几日。”

“瑜丫是随她娘去善落的，有她娘的这善心，佛祖自然保佑。”

明瑜还没回答，老太太已是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当年老太太有心把自己的一个远房侄女嫁给儿，不想明瑜祖父却求了门这样的亲。且江氏门后不过只生了个明瑜，阮洪天自前那个妾没了后，也并无再纳妾的意思。所以这么多年，任是江氏百般用心侍奉，老太太对她就是隔了层纱，对明瑜自然也不喜。

“已经全好了。爹放心。”

明瑜见江氏神有些黯然，心中也是难过，只作没看见，朝阮洪天笑。

阮洪天笑了下，拍拍她肩：“上去坐吧。”

明瑜等老太太坐在了主位，父母两个分坐左右，这才坐了，明珮也坐在了她下手。

阮家人吃饭之时，讲究不说话。菜一鱼贯送了上来，不过略微尝了几筷，有些连动都没动过就原样撤了下去。明瑜吃了半碗香稻饭，两个瓤卷，肚也就饱了。

“这鸭掌煨得酥烂，倒能。”

老太太突然说了一句。门立着伺候的厨陈妈妈听见，一喜，立刻说：“是用桑柴火细细熬来的，比寻常柴火更能叫烂，且可消解秽毒。”

老太太微微了下：“有心了。”

“好。回去账房支赏钱。”

阮洪天立刻朝陈妈妈。陈妈妈喜不自胜，连连鞠躬谢。

明瑜悄悄打量了下自己的祖母，见她从坐下后到现在，脸就一直沉着。下个月十五就是她六十大寿，一向孝顺的父亲会大大办，不止本城，连临近几个城的人也被惊动，直到大半年后，那场后来父亲获罪后被指逾越了太后寿制的阮家老太太六十大寿的寿筵才渐渐不被人或艳羡，或妒忌地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如今各事项都必定已是安排得差不多了，她就算此刻想劝父亲稍微收敛些也晚了，而且一时也想不用什么适当的借劝阻父亲去行孝。

明瑜正怔怔想着前事，桌上各人也都各自用完了饭，丫们撤去盘盏，送上了净用的腊月早梅制成的暗香茶。

“洪天，下月我的寿日，随意摆几桌请些本家故就可，不必太过铺张。我知你素来甩大袖，我从前劝着你，你便收了些。我不说你又照旧。如今我年岁大了也不动你。我都半截土的人了，到如今还没见着孙辈的面，你再大的排场我也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