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

最后一次去看阿嬷时，她牵着文贤的手，但却叫着他阿公的名字。

阿嬷过世的那晚，文贤的手机响了，是他爸爸打来的。

爸爸说阿嬷快往生了，中不断唸着文贤的名字。

文贤赶叫爸爸把手机放在阿嬷耳边，随即神凝重走客厅到台。

“阿嬷。我文贤啦。阿嬷，你不要害怕，要放轻鬆。你平时很虔诚拜

观世音菩萨，观世音菩萨一定会来接你。要记得喔，跟着菩萨走，

要跟好，菩萨一定会带你到西方极乐世界。阿嬷，你免惊喔，菩萨

会照顾你。阿嬷，你有听到吗？阿嬷。阿嬷。阿嬷…”

爸爸在手机那说阿嬷往生了，神情颇为安详。

文贤挂了手机，然后蹲下，在台角落勐掉泪。

我不知该如何安文贤，便让他一个人在台独。

那晚文贤几乎没睡。

文贤说无法见阿嬷最后一面，是他这辈最大的遗憾和悔恨。

他也相信，无法在往生前见到文贤，阿嬷一定也很遗憾。

“但现在阿嬷来看我了，我和阿嬷都不会再有遗憾了。”文贤笑了，

“而且阿嬷看到小杰长得这么健康可，一定也很开心。”

我这时才发现，他脸上虽然挂着澹澹的笑，但满脸泪痕，眶也红了。

自从上星期阿嬷过世以来，我几乎没看过文贤的笑容。

他常常是若有所思的模样，偶尔会偷偷掉泪。

而此刻他的神情非常轻鬆，笑容虽澹，却洋溢着满足。

“第一次看见蝙蝠是在我唸二的时候，有隻蝙蝠在家里到飞。”

文贤对我说“我猜想牠可能是因为追着昆虫才会不小心闯家里。”

文贤说他那时上冲浴室拿了条巾，然后轻轻挥舞巾，

想把蝙蝠赶往窗的方向，好让蝙蝠可以从窗的隙中飞去。

“你在什么？”阿嬷大叫“还不快停手！”

文贤吓了一，停止挥舞巾。

“过来我旁边坐下。”阿嬷说“那是你阿公。”

文贤当时的反应跟我一样，也是一雾，但还是乖乖坐在阿嬷旁。

于是文贤和阿嬷便坐在沙发上，看着蝙蝠在空中盘旋绕圈。

蝙蝠绕了一会后，突然改变方向朝阿嬷飞近，快碰阿嬷时又急转弯，

好像飞机表演特技一样。

蝙蝠飞走后，文贤转想问阿嬷，只见阿嬷泪满面，并频频拭泪。

文贤的阿公在这隻蝙蝠现前十天过世。

“阿公一个人在田里工作时，突然心肌梗而猝逝。阿嬷等不到阿公

回家吃午饭，便到田里去找阿公，才发现阿公已死去。”

阿嬷哭得很伤心，而且自责又悔恨，整整一个礼拜几乎不吃不喝不睡。

文贤的爸爸担心阿嬷的熬不住，送她去医院住院三天打滴。

没想到阿嬷才刚院回家，便看见蝙蝠。

“死去的亲人或人会化成夜婆（蝙蝠），飞回家看他生前所挂念

的人。”阿嬷对文贤说“这是你阿公告诉我的。”

阿嬷虽然泪汪汪，但提起这传说时，脸上尽是满足的笑。

“你阿公还说，如果他比我先走，他一定会变成夜婆飞回家看我。”

阿嬷笑得很开心“你阿公没骗我，他果然回来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