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耳朵是不是了病。善宇不是第一次伤她的心了，大概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对老女人来说，小儿永远都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但是这一次爆炸的炸弹却是二十二年里所有炸弹中威力最大的一颗。

老女人的心和血压开始直线上升，她气得浑发抖，抖得跟心脏动的频率一样，接着从她尚的中不由自主地蹦了几个单词。

“你…是疯！”

等老女人明白了小儿的告白是什么意思，她都快气疯了，一下把优雅的形象抛到了九霄云外，用手提包狠打儿的背。

“你这个疯！你真是丢了魂了啊！你到底想怎么样啊？你说要和这个穷酸丫怎么样？”

比母亲了三十厘米的儿老老实实地挨包打，每当母亲责骂自己的时候，他总是这么一声不吭，静静地任打任骂。

母亲看到儿跟块石似的，火冒三丈，她掉转矛，开始揪扯所有灾难的元凶——容熙的发。

“你这个狐狸！你想拿这事缠上我们家啊！我不是已经让你明白了嘛！好不容易才让你不再缠着镇宇！怎么？这次又换成了善宇？你这个穷鬼死丫！我和你有什么仇啊！”容熙上一次被人火辣辣地揪着发，从家里被赶来是四年前的事情了。她觉发到自己上的咒骂和暴力就像一场噩梦。其实，发的疼痛只会让容熙犯傻，所以她就一边被老女人揪着发，一边傻站在那儿，直到善宇和熙媛用力把老女人从她边拉开。

“容熙！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你赶走吧！快！”

听到熙媛的话，容熙才如梦初醒，回过神来。

“我在这儿什么呢？这个阿姨凭什么这么对我？疼得很，疼得都快掉泪了，还是先离开这吧，离开再说…”

所以，容熙的发被揪得七八糟，自己又连穿鞋都忘了，就光着脚从善宇家冲了来。

“你给我站住！你这个死丫！”

老女人在容熙后面大喊，想追上容熙。

“容熙！站住！你现在去哪儿啊？”

“不要跟着我！求你了！”

容熙光脚跑了公寓，善宇也光着脚追了来，但是几步之差，先到电梯里的人是容熙。她拼命冲向电梯，仿佛现在到了世界末日，而那电梯就是最后的避难所一样。容熙随即迅速下了关门的钮。

“不要走！你现在不能走！不能走啊，你这个傻瓜！”

善宇晚十秒现在电梯门前，他疯了似的冲着容熙大喊大叫，但是容熙只能透过逐渐关闭的电梯门，从自己七八糟的发之间，茫然地看着善宇的面庞。容熙不想上从电梯里走来，不，应该说是不能走来了。

“我现在要走，受不了了，就算骂我是胆小鬼，我也要走！”

谢天谢地，电梯的门总算在善宇挤去之前勉勉关上了。容熙终于如愿以偿地和外切断了联系，在这个狭小、封闭、只有她一个人的空间里，她避世一般坐到了地上，放声大哭，从善宇居住的十二楼开始，直到抵达一楼的时候。

善宇光脚顺着楼梯跑到一楼时，容熙当然已经不在那里了。尽善宇自己不想承认，但在母亲的面前，他确实没能保护容熙。就是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容熙的发被揪得七八糟，从自己前消失了。

“该死的！他妈的！见鬼！”

善宇跑得满大汗，他揪着自己的发骂骂咧咧，不针对任何人。就在十几个小时以前，善宇还和容熙一起迎接清晨的到来，那时，他曾经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但是现在不是了。此时此刻。

和下楼梯时一样，善宇还是光着脚，疲惫不堪地回到了自己在十二楼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