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杰克。”

我们跨过蒙帕纳斯大街，在多姆咖啡馆前一张桌边坐下。走过来一位拿着《黎时报》的报童，我买了一份，翻开报纸。

“什么事，弗朗西丝？”

“哦，没什么，”她说“就是他打算抛弃我。”

“你这是什么意思？”

“唉，他逢人就嚷嚷我们要结婚，我也告诉了我母亲和诸亲好友，可他现在又不想了。”

“怎么回事？”

“他认为，他还没有享受够人生的乐趣。他当时一去纽约，我就料到迟早会变卦。”

她抬起那双万分明亮的睛看我，前言不对后语地说下去。

“如果他不愿意，我是不愿嫁给他的。我当然不愿。现在我说什么也不愿和他结婚了。不过对我来说确实太晚了。我们已经等了三年，而且我刚刚办完离婚手续。”

我一声不吭。

“我们正要准备庆祝一番，可是结果我们却大吵大闹。真如同儿戏。我们吵得不可开，他哭哭啼啼地要求我放明白些，但是他说，他就是不能结婚。”“真倒霉。”“真是倒霉透了。我为他耽误了两年半的青。我不知现在还能有谁会愿意娶我。两年前在戛纳，我想嫁给谁，就能嫁给谁。所有想娶个时髦女好好过日的老光都狂地围着我转。现在我可别想能找到了。”

“说真的，现在你还是能看中谁，就嫁给谁的。”

“这话我不信。再说，我还着科恩。我想要生几个孩。我总想着我们会有孩的。”

她用明亮的睛看着我。“我从来不怎么特别喜孩，但是我不愿意去想我会一辈没有孩。我始终认为，我会有孩，我会他们的。”

“科恩已经有孩了。”

“哦，是的。他有孩，他有钱，他有个有钱的妈妈，他还写了本书，但是我的东西谁也不给版，本没人要。虽然我写得也不赖。而且我一个儿也没有。我本来可以得到一笔赡养费，但是我用最速度把离婚办妥了。”

她又用明亮的目光看着我。

“真不公。是我自己不好，但也不见得。我早该学乖。我一提这件事，他只是哭，说他不能结婚。他为什么不能结婚？我会个好妻。我是很容易相的。我不会打搅他。但是一切都无济于事。”

“真丢人。”“是啊，真丢人。可是扯这些有什么用，是不是？走吧，我们回咖啡馆去，”

“当然啦，我一儿忙也帮不上。”

“是啊。别让他知我跟你说了这番话就行。我知他想什么。”这时候她才第一次收起她那开朗的、乐得异乎寻常的神情。“他想单独回纽约，书的时候在那里待着好博得一大帮小儿的心。这就是他所向往的。”

“她们不见得会喜那本书。我想他不是那样的人。真的。”

“你不如我了解他，杰克。那正是他所追求的。我明白。我明白。这就是他不和我结婚的原因。今年秋天他要独享荣华。”

“想回咖啡馆去？”

“好。走吧。”

我们在桌边站起来（侍者一杯酒也没有给我们拿来），穿过路朝“雅士”走去。科恩坐在大理石面的桌后面对我们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