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拖运。青松叠得整整齐齐，一长排一长排堆在那儿，上另外再盖上树，看去真象房一样。砍倒了树剥去了，剩下那大的黄的树，就都扔在原，任凭在树林里枯烂，连树梢的枝叶都不砍掉，也不烧掉。他们要的就是树，剥下来好卖给波依恩城的厂；一等冬天湖上封冻，就都拉到冰上，一直拖到对岸。所以树林就一年稀似一年，那光秃秃、火辣辣、不见绿荫、但见满地杂草的林间空地，地盘却愈来愈大了。

不过在当时那里的树林还茂密，而且都还是原始林，树都长到老才分枝丫来，你在林里走，脚下尽是一片褐的松的松针，净净，没有一些丛杂树，外边天气再，那里也是一片凉。那天他们三个就靠在一棵青松的树上，那树之，超过了两张床的长度。微风在树上拂过，漏下来斑驳荫凉的天光。比利说了：

“你还要特萝迪吗？”

“特萝迪你说呢？”

“嗯哈。”

“那咱们去吧。”

“不，这儿好。”

“可比利在…”

“那有什么。比利是我哥哥。”

后来他们三个就又坐在那里，静静的听，枝有一只黑松鼠，却看不见。他们就等着这小东西再叫一声，只要它一叫，一竖尾，尼克看见哪儿有动静，就可以朝哪儿开枪。他打一天猎，父亲只给他三发弹，他那把猎枪是二十号单筒枪，枪筒长。

“这王八一动也不动，”比利说。

“你打一枪，尼盖。吓吓它。等它往外一逃，你就再来一枪，”特萝迪说。她难得能说上这样几句连贯的话。

“我只有两发弹了，”尼克说。

“这王八，”比利说。

他们就背靠大树坐在那儿，不作声了。尼克觉得肚饿了，心里却快活。

“埃迪说他总有一天晚上要跑来跟你妹妹多萝西睡上一觉。”

“什么？”

“他是这么说的。”

特萝迪了。

“他就想来这一手，”她说。埃迪是他们的异母哥哥，今年十七岁。

“要是埃迪·吉尔贝晚上敢来，胆敢来跟多萝西说一句话，你们知我要拿他怎么着？我就这样宰了他。”尼克把枪机一扳，简直连瞄也不瞄，就是叭的一枪，把那个杂小埃迪·吉尔贝不是脑袋上就是肚上打了个掌大的窟窿。

“就这样。就这样宰了他。”

“那就劝他别来，”特萝迪说。她把手伸了尼克的袋。

“得劝他多小心，”比利说。

“他是个大王。”特萝迪的手在尼克的袋里摸了个遍。”可你也别杀他。杀了他要惹大祸的。”

“我就要这样宰了他，”尼克说。埃迪·吉尔贝躺在地上，打了个大开膛。尼克还神气活现地踏上了一只脚。

“我还要剥他的，”他兴采烈地说。

“那不行，”特萝迪说。“那太恶心了。”

“我要剥下他的给他妈送去。”

“他妈早就死了，”特萝迪说。“你可别杀他，尼盖。看在我的份上，别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