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望了一帐篷。一切都好。他从盘里吃了满满一匙。

“奇（基）督啊，”尼克说。“也（耶）稣奇（基）督啊，”他兴地说。他把一盘东西吃完了才想起面包。尼克把第二盘和面包一起吃了，把盘抹得亮光光的。自从在圣伊格内斯④一家车站堂喝了杯咖啡、吃了客火三明治以来，他还没吃过东西。这是段非常好的经历。他曾经这样饿过，但当时没法满足。他原可以随他兴，几小时前就扎营的。这条河边多的是宿营的好地。不过这样才啊。

尼克在烤架下面两大片松木。火窜上来了。他刚才忘了舀煮咖啡用的。他从包裹里取一只折叠式帆布提桶，一路下山，跨过草场的边缘，来到河边。对岸给蒙在一片白雾中。他在岸边跪下，把帆布提桶浸在河里，觉得草又又冷。提桶鼓起了，被着力地拖动着。冷得象冰。尼克把提桶漂洗了一下，装满了拎到宿营地。离开了河，不那么冷了。

尼克又敲一枚大钉，把装满的提桶挂在上面。他把咖啡壶舀了半壶，又加了一些木片在烤架下的火上，然后放上咖啡壶。他不记得自己是用什么方法煮咖啡的了。他只记得曾为此跟霍普金斯争辩过，但是不记得自己到底赞成用哪方法了。他决定让咖啡煮沸。他想起来了，这正是霍普金斯的办法。他过去跟霍普金斯什么事情都要争论。他等咖啡煮沸的当儿，开了一小听糖杏。他喜开听。他把听中的杏全倒在一只白铁杯里。他注视着火上的咖啡，喝着杏的甜，起先小心地喝，免得溢杯来，然后若有所思地喝着，着杏，然后咽下肚去。它们比新鲜杏好吃。

他望着望着，咖啡煮开了。壶盖被项起来，咖啡和渣从壶边淌下来。尼克把壶从烤架上取下。这是霍普金斯的胜利。他把糖放在刚才吃杏用的空杯里，倒了一些咖啡在里面，让它冷却。咖啡壶太，不好倒，他就用他的帽来包住壶柄。他本不想让帽浸在壶里。反正倒第一杯时不能这样。应该一直到底采用霍普金斯的办法。霍普⑤应该得到尊重。他是个十分认真的咖啡好者。他是尼克认识的最最认真的人。不是庄重，是认真。这是好久以前的事。霍普金斯讲起话来嘴不动。他当年打球来着。他在得克萨斯州赚到了几百万元。他当初借了车钱上芝加哥，那时电报来了，说他的第一大油井油了。他原可以拍电报去要求汇钱的，但这样就太慢了。他们霍普的女朋友叫金发维纳斯。霍岂不在意，因为她并不真正是他的女朋友。霍普金斯十分自负地说过，谁也不能拿他的真正的女朋友开玩笑。他是有理的。电报来到时，霍普金斯已经走了。他在黑河边。过了八天，电报才送到他手里。霍普金斯把他的二二径的科尔特牌自动手枪送给了尼克。他把照相机送给比尔。这是作为对他的永久纪念的。他们打算下一个夏天再一起去钓鱼。这个毒鬼⑥发了财。他要买一条游艇，大家一起沿着苏必利尔湖的北岸航行。他容易冲动，但很认真。他们彼此说了再见，大家都到不是滋味。这次旅行给打消了。他们没有再见过霍普金斯。这是好久以前在黑河边发生的事。

尼克喝了咖啡，这照霍普金斯的方式意的咖啡。这咖啡很苦。尼克笑了。这样来结束这段故事倒很好。他的思想活动起来了。他知可以把这思路切断，因为他相当累了。他扑掉壶中的咖啡，把壶抖抖，让咖啡渣掉在火里。他上一支香烟，走帐篷。他脱掉鞋和长，坐在毯上，把鞋卷在长中当枕，钻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