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的良苦用心才民不是不明白，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大哥为什么比父亲还凶，为什么非要用这暴力的方式对待自己。他怎么也想不通：同一个妈妈生来的兄弟，为什么只因为他是大哥，就能随心所地打自己，自己是小弟，就一句话也不能说，只有挨打的份儿？但挨打的次数多了，他渐渐习以为常，有些麻木了。

才民刚到汉城来的时候，也有很多玫瑰的梦。汉城，楼鳞次栉比，人山人海，车龙，还有很多闪烁的霓虹灯，很多漂亮的女孩，很多球场，很多玩板的人，似乎是一个充满神奇的世界，置其间，仿佛飘了一个童话王国。才民愿意在这个王国里延续昔日的辉煌，实现父亲和大哥在他上寄予的希望。

但汉城与家乡毕竟有天壤之别，汉城的孩不必去打猪草，不必早晚上山搂草，他们从上小学就请了家教师或参加课外辅导班，放学一回家就被妈妈到书桌旁课外练习，整天被学习压得气都透不过来，学习成绩普遍都好。考试时一题错了，就会一下落后10名，错了两，就会落到20名以后。才民渐渐变得害怕考试了，拿成绩单回家的日简直变成了世界末日。从怒斥到拳打脚踢，大哥对才民的惩罚越来越变本加厉。但越是这样，才民对学习的兴趣越淡漠，而对父母的思念和乡愁却越发烈起来。

他不明白一个人为什么非要上汉城大学或陆军士官学校才算有息，大嫂的那两个兄弟他也见过，并不觉得他们值得羡慕。尽大哥一直调，像他们这样没有背景的人家来的孩，要想在社会上人地，必须考上那样的学校，但才民依然不为所动。

这也难怪，他毕竟还是个孩，将来要成为什么样的人，要什么事，怎样才能成为那样的人，那样的事，他还没有想过，至少是还没有认真想过。

到汉城后，每当到悲伤和痛苦的时候，才民总是独自去一个对他有特别意义的地方——中谷三国立神病院对面的小教堂。

才民第一次看到神病院的大楼时，以为那是个生产药品或电视机之类的家电产品的工厂，后来注意到了的围墙、围墙上的铁丝网和窗上的铁栏杆，就明白不是那么简单，直到看见大门挂的木牌，他才知那里是国立神病院。但他一儿也没害怕，只是莫名其妙地觉有儿伤。

才民之所以喜神病院对面的小教堂，是因为跟城市里的其他地方不同，那个地方总是敞开着大门；除了弥撒的时候，那里几乎没有什么人，总是很安静；教堂院里有开着丽朵的紫藤和各草树木；最重要的一是，教堂院的一角站着一个石膏成的、矮跟他差不多、正在祈祷的白衣少女。

白衣少女穿着轻拂脚面的白长裙，双手优雅、自然地叠放在前，脸上洋溢着甜的微笑，嘴里仿佛着一片，微微低着，像在用睛向人们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