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宁和贞，都明白这一。

是啊，像从前那样，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必须驯服这个瞬间，把７年多的漫长分别当作７天来看，以此来约束自己的言语和表情。他们都小心翼翼地避开彼此内心的伤。

“还画画吗？铅笔画？”

“嗯，偶尔。”

“给我画一张好不好？”

你…果然没有变。

“我们果然心有灵犀，我正想问能不能给你画张像呢！”

喻宁放下茶杯，从大衣内侧的袋里掏４Ｂ铅笔和一张折叠的１６开图画纸。刷刷，咝咝，在音乐的间隙听得到铅笔和图画纸的声音。

“嗯，说实话没关系吧？”他把铅笔垂直竖起画着鼻，开问。

“什么？”

“贞，你的脸更漂亮了，像雕塑，睛闪着光，简直耀！”

“喻宁，别开玩笑，小心我发火。”

“我说的都是真的！”

是的，铅笔一一地把她的脸画到了白的平面上，那张脸真的丽脱俗，跨越幽静悲伤的河之后获得的平和、温柔、明朗，在睛、鼻和嘴的两旁化为生动的表情，那是过去没有发现过的，是不是少女时代的活泼现在都化成了女的韵味？

喻宁画好下的线条，一边画着脖，一边轻叹了一气。

“嗯…你，有过去没有的。”

“得了！还说！”

突然，喻宁的铅笔停了下来。

怎么？画好了吗？贞用神问。

喻宁摇摇，凝视着贞的睛。

就剩最后一笔了，要画神了。

贞呀…你知我走这间屋的那一瞬间有什么觉吗？仿佛走了你一个人的小世界，你把自己的一分变成了植，你的虽然不能动，但你的心在里面生长，育温柔和丽，如鲜一般在脸上绽放。你是不是觉得我太了？那也没关系，可是，这绝对不是怜悯，也不是同情，我现在想说的是，你的脸真的很有女人味儿。你纯洁、开朗、丽，而且依然拥有生气和活力，这些就像长在你上的绿叶一样，真好看！我只恨过去没有真正了解你，轻信了善良的谎言，隔了这么久才来到你的边。值得庆幸的是，我们终于重新见面了。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这心情，即使我不说来。

同时，贞也无声地在诉说。

什么呀？瞧你的神！别这样！你…难你是把我当作一个女人来看的吗？女人！我已经早就失去女人的资格了！喻宁，别这样！

突然，他们听到了心窸窸窣窣折起来的声音，就像羞草一样，像一被手到就窸窸窣窣蜷起来的羞草一样。

贞把目光从喻宁上移开，看着天板。

镇静，喻宁！不要打破我们内心的平静！现在，如果我们两个人中任何一个泪，哪怕只是一滴泪，一切就全完了。我也不知自己怎么会有这想法，但是，你必须一直笑到底，不要让你的心泪！我的心已经训练好了，不必担心。

心的一角似乎升起一团雨云。两个人脸上都保持微笑，但心底已经翻涌起了惊涛骇狼，波涛，冲垮了堤防，洪在荒芜裂的心田横，渗透。

思念，一如既往，尽你就在前，思念却丝毫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