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怀觞》阅读接下来的情节）

一声轻轻的叹息，却是只余下最后半分命的少女。

“果然…还是放不下…咳咳…”“你…累了么？”

法智静静地伸手扶住少女，这一搀扶，僧者才明白，少女已经到了何地步。

轻飘飘的双手毫不着力，原本还算是雅然健立的躯，如今却似是一页残书一般轻浮无力。

“还…没有…”

少女的声音，如同正在远离一般的轻细。

“劣者…还要回去…”

挪动的脚步，却在踏第一步的时候就已经踉跄了起来。

“让贫僧送你回去…”

“这一条路…劣者只想…自己走…”

她不愿让人看见自己的结局。

若让人知，这便是执意只行善事的结局，那么世间又哪来的善人？

“至少，让贫僧送你塔…”

不由分说的一掌柔劲，托着少女，直冲天险之窟。

最后的一气，用在了这最后的救人之举。

“哈…以‘必杀的慈悲’这‘杀人’的理念为发愿的修佛之人，最后的能为却都用在了‘救人’上…法智，法智，贫僧愧对‘智’名啊…佛祖啊，不肖弟来西天…寻你…问了…”

两行佛泪，句句叹息，颤抖的双手慢慢合十，是僧者最后的慈悲，是僧者最后的救赎，也是僧者最后的忏悔，苍老的颤声自嘲中，失去了最后支撑命的真气，一名佛者，随着那一颗沧桑悔悟的心，埋在这无人可知的地下，这条以杀生为慈悲的漫漫长路，法智，真的累了。

而被托着送白蛇棺的曲怀觞，则依然是无悲无喜，回轻轻一望，抬掌轻施佛礼以示谢和敬意，随后，步履蹒跚，转行去。

她要回去，她还想回去，还想再见玉儿一面。

还想要兑现，那个恐怕无法兑现了的承诺。

一步步，踉跄而行。

每一步踏，都是一鲜血不可抑制地涌上间。

足下，是慢慢踏的一条血红的路。

但是即临终末，曲怀觞的心中却是一片祥和。

血，随着蹒跚的步履，慢慢洒落地上，却在洒落的一瞬间，化作一清气，渗上方的岩地之中。

气随地脉而行，逐渐遍布西湖周围的大地，随着北窗伏龙的血气过，大地竟是慢慢回苏，生机再现。

乍见生机回现的平民，不由得欣鼓舞，然而谁又知，这一声声的喜，是一滴滴的血泪呢？

“天涯…无岁月…”

慢慢的诗韵，是少女最后的歌。

“歧路…有…风尘…”

披散的一白发，染上了血艳，瑰丽得令人不敢直视。

“百年…浑似醉…”

昏黑的双，几乎要失去的意识，却慢慢支撑着少女，回到了雷锋塔旁的地面上。

“是非…一…片…云…”

但是，早已经几乎一丝不剩的真元，已经真正告罄。

“玉儿…对不…起…劣者…失约…”

最后的一丝遗憾，方才从那虚假而真实的心中萌芽的一丝人情，和曲怀觞早已不堪支持的一起，随着仿佛低低哀泣的风声，渐渐散落，化作了满地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