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好说！”

金雄白举一举杯，”我敬你。”

“不敢，不敢！”彭兆章说：“照金先生这么说，小黄开码，确是越快越好。此人白天不知在哪里；晚了也难找，不如我此刻就去一趟。”

“不，不！吃了饭去。”

“谢谢！”彭兆章说：“万一真的一步之差，金先生的一番好意落空，我亦不安。还是此刻就走的好。”

金雄白心想话是不错，不过他枵腹而去，亦觉歉然，便取了4瓶好酒：问西餐厨，正好了一个栗油糕，便用盒装了，一起让他带回去。

第二天到了银行，金雄白首先想起自己所开的那张支票；将柜台的襄理找了来，照彭兆章所说的办法，作了代。一时好奇心起，复又关照：“如果那个姓黄的亲自来领款，你想法拖他几分钟，同时立刻来告诉我。”

他的意思是想看一看这”梅癞痢”是何模样？结果是失望了。始终未见有人来兑这张支票。不过并未绝望；因为下午轧支票，竟不见此起来换，可能下一天仍会亲来取款。

谁知下一天，再下一天，始终没有看到这张支票帐。这一来，金雄白大为困惑；百思不得其解之余，唯有再找彭兆章。

“有这样的事！”彭兆章亦很诧异，”那天晚上，我找了3个钟把他找到，说了金先生的意思；把支票也了给他。小黄千恩万谢，说一定照金先生的意思，预先由屯溪转内地。至于支票兑现的问题，他说不必那么急，还是送银行去换。”

“一直没有。现在这通货恶膨胀的时候，支票会到期不来换的，绝无仅有。”金雄白问：“会不会他又输掉了？”“不会！我还特地劝他：人到法场，钱到赌场，你把这笔盘缠输掉，可能命都输在里。他说，他也早就想开码了，无非缺少东风；东风一到，扯蓬就走。要赌也不争在这一时。”彭兆章接着又说：“何况就算把支票输给了人家；人家又为什么不来换。”

“啊！一言破的。”金雄白颇为不安，”恐怕病了。兆章兄，请你去打听一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明天下午5钟，我在银行里等你。”

到了约定的时间，竟未有彭兆章的音信，人面不见，电话亦没有。金雄白越觉事有蹊跷，一直等到7钟，有个不能不赴的宴会，才惘惘离去；关照司阍，彭兆章一来，立刻用电话通知。快散席时，来了电话，是彭兆章打来的；”金先生，”他说：“我现在在你银行里；想上跟你见面。”

一听这话，金雄白知不幸言中了，小黄真的了病；忍不住要问个明白，却不便直姓氏，得用句隐语。

“兆章兄，”他问：“天地玄怎么样？”

电话中沉默了一下才有声音：“金先生，你早就知了。”

这便是证实了金雄白的忧虑；他毫不迟疑地说：“我上回来，请你等我。”又在电话中关照司阍，开会客室延宾。

“人是宪兵队抓的。没有错；关在那里，打听不来。”

“是那个宪兵队抓的。”

“贝当路宪兵队。”

“什么时候抓走的？”

“前天一大早；天还没有亮透，是从被窝里抓走的。”彭兆章苦痛地说：“这件事要怪我。”

“怎么呢？”

原来小黄在彭兆章未去访他以前，大概也知有避风的必要，所以已定了船票，预备回原籍南通暂住；行期就在被捕的前一天。只为支票画了线，须利用他人的帐代收；因而未能成行，不知旦夕之间，祸岂不测。如果彭兆章听金雄白的劝告，不将支票画线；小黄当天便可兑取现款，先回南通，再图飞，又何致于清晨被捕？推原论始，是为彭兆章所误；因而自怨自责。

金雄白听得很仔细；到得听完，立即发生一个疑问：“支票呢？为什么不来换？兆章兄，你知不知他是托谁去代收的？”

“对了！我们没有想到这一。”彭兆章说：“我托人去问他的姘。”说着，便要离去。

“请稍安勿躁！”金雄白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我先打一个电话问问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