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张作霖所订的各条约；以不涉郭军行动作为换条件。

其实，张作霖如果真的跟日本订了什么条约，又何愁郭松龄将来不承认？白川义则的要求，本就是上海人所说的”噱”原来”老帅”应付日本人有一特殊的手法，不论是南满铁路总裁、关东军司令、沈特务机关长，或者东京来的官员，提什么要求，他总是满”好，好！”倘或要签署什么文件，他就会拍桌跟下发脾气，”妈拉，也不知老不识字？”下便很婉转地向日本人解释：“老帅不识字，你要他看文件签字，他认为你故意跟他开玩笑。反正说了就算，这里就凭老帅一句话。”

“老帅”真的不识字？不是；不过识得不多。他不但识字，还会写字；内命令，以他亲笔”张作霖”三字为凭。只是以不识字来逃避承诺的责任而已。

当时日本最希望的是，在满蒙新造5条铁路，其中敦化至图们江的敦图路，祈求尤为殷切；因为这条路是吉林至会宁的最后一段，如果接通，长经大连至大阪的航程，可以利用韩国的清津港转驳，节省35小时；而且内陆运输，远比海上来得安全。白川义则打算着郭松龄如愿作这笔易，首先就要这条路的建筑权；那知郭松龄一拒绝；对于张作霖私人与日本所订的条约，概不承认。

白川碰了个钉，拂袖而去。第二天就送来一个照会，郭、张两车不得在南满铁20里以内战，郭松龄置之不理，白川又送来第二个照会，郭军不得通过南满铁路。

南满铁路自大连至长，经沈由南往北，穿城而过，京奉铁路则为东西方向，两路叉之，名为老，奉军两次关，都能通行无阻，何以郭军突遭平视？

这当然不能不据理力驳，郭松龄除了覆照白川以外，密电驻京的郭大鸣，要他请前任外总长王正廷代向日本驻华公使芳泽谦吉涉，芳泽表示，倘使奉军败退，通过南满路，郭军跟踪追击，应该不会有问题。有此保证，郭松龄越觉得在军事上有把握了。

事实上，”有把握”的时机已经消失了，如果郭松龄准备充分，不在锦州停留，一鼓作品设法渡过大凌河，直起沈，真可以活捉”老帅”——张作霖已经打算下野了，就因为有白川义则那两个照会，如黑夜荒郊迷路时，突然发现遥灯一，信心勇气都恢复了。

这时一班”老弟兄”们，张作相、吴俊升、万福麟、张明九、张景惠、汤玉麟、于蹵E山等等，都在沈跟”老帅”共患难。当然也有人主意，请日本人帮忙，必可转危为安，但张作霖好面，觉得自己”闹家务”请外人来预，颜面何存？

就算打败郭松龄，保住了地位，也是大损威信，以后再没有”说句话就算”的权威。而况日本人必然提苛刻的换条件，许既不可，不许则徒然结怨，益发增加境的困难。

但是，日本人自己示惠，情形自然不一样。共患难的一班”老弟兄”也觉得，老帅的”这一宝”未必就输，所以当张作霖在一次会议席上表示，能抵抗就抵抗，不能抵抗就放弃奉天，请大家亦作一预备时，吴俊升站起来说话了。

他是大，才又不好；加以激动的缘故，越发结结地说不清楚。好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他要自己带兵去打”郭鬼”劝”老帅千万不能离开奉天一步，一离开人心就散了。”又说：“那时候东三省的天下，不是郭鬼的，就是日本鬼的。”

最后这句话，却使得张作霖悚然动容。东三省天下如果是”郭鬼”的，不过自己一时面难看，总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倘或日本人乘机得势，那就太不能令人甘心，也太对不起东三省的百姓了。

因此，他答应吴俊升，绝不离开奉天。但是，吴俊升能调动多少人；关东军帮忙到如何程度；以及躲着不敢见他面的张学良，能不能策动郭松龄所控制的队”反倒戈”或者拉回多少人来？一无把握，每天除了大骂张学良”误匪类”以外，什么办法也拿不来。

一天晚上，侍从来报，日本在沈的特务机关长池少将来访。于是在小客厅中延见，池是穿的便衣，着一很纯熟的北京话说，他是代表关东军司令，来向”老帅”表达问之意。接着，一步表示，关东军尊重”老帅”的地位，也佩服”老帅”的为人，愿助一臂之力，稍抒叛军兵临城下之忧。

最使得张作霖心动的是，池居然这样说：“关东军愿意为老帅效力，完全于义，也是希望东三省局面安定，绝没有任何企图。”

这话可能有几分诚意，郭松龄跟冯玉祥有联络，只从他改称”东北国民军”这一上，即已显然；而冯玉祥背后有俄国，是张作霖最近才听说的。如果郭松龄能够成功，俄国的势力当然会在东三省扩张，对日本不利。所以关东军为了他们本的利益，也应该帮他对付郭松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