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停了好几辆汽车，却不知那一辆是丁默更。事先问过郑蘋如，汽车的牌、颜与”照会”号码；郑蘋如说他车有好几辆，牌各都有，颜是最普通的黑；至于”照会”号码就更无法知了；因为常常掉换，就是同一辆车，上午是这个号码，下午可能变成另一个了。

由于约定是事先等候，行动员只要看到红呢披氅女郎所伴同的一个”痨病鬼”就是要制裁的目标，所以事先不知坐那一辆汽车，也不要。此时则不免徬徨，原计划似乎也？行不通了；因为不知应该守住哪辆汽车。

10分钟很快地消逝，为的老蔡转向大家看了一下先用示意，再拗一拗嘴，于是4个人都到了西伯利亚货公司，一面两个，悄悄守候。

到底来了没有呢？跟老蔡在一起的小朱，装浏览橱窗中的样品，沿着大玻璃窗从东往西走了一遍，却以玻璃反光，一时无法看得清楚；于是由西往东，又看了一遍。

这一遍看坏了。他在明，丁默更是在暗；见此光景，心知不妙。本来照他们的工作经验来说，如果到了一个临时起意要去的地方，逗留时间不超过半小时，是不会有危险的。如今可能要意外。

想到这里，当机立断，不肯瓮中之鳖；他很快地掏200金，向正在跟店员研究，灰背固好，豹也不坏，拿不定主意的郑蘋如说：“挑好了，你先付他200金的定洋。”

郑蘋如不懂他这样是什么意思；正想发问，只见丁默更已步冲了去。等在外面的4个行动员心目中，只有红呢披氅的女郎；一时不曾留意，等发觉此人行仓皇，方始省悟，可是丁默更已经坐上他的装有防弹玻璃的汽车了。

及至行动人员发觉，自然对准目标追击，一时枪弹横飞，行人四窜，只听急煞车胎地挤来的狞厉之声不断；丁默更的汽车着了好几枪，但弹是否打穿了玻璃或车，到了丁默更上，却无从判断。

这时的郑蘋如自然成了西伯利亚货公司中，顾客和店员视线所集中的目标。”小，”有个经理模样的人，开问他：“陪你来的哪位先生是什么人？”

郑蘋如一惊，迟疑未答之际，只听警笛狂鸣；这下提醒了她，如果巡捕一到，自己就脱不得，还不赶快溜走？

于是她连丁默更丢在茶几上的200金都顾不得取，随手拿起披氅，代一句：“明天我再来看。”

说完，往外急走；同时将披氅翻个面穿在上；一到了行人上，极力自持，摆很从容的态度，穿过路，到卡德路的机关聚会。

到得楼上一看，除了陈宝骅，都是陌生人，她便不开；陈宝骅也不招呼，低声向那班陌生人说了几句，将他们送走，才坐在郑蘋如旁边，苦笑着说：“为山九仞，功亏一篑。”

“我不懂，怎么会让他逃掉的呢？”

“唉，意料不到的事！找到人把枪送来，已经晚了。”陈宝骅说：“我亦不懂，他何以会突然发觉？”

“谁知呢？”郑蘋如恨恨地说：“我实在不大甘心。”

“蘋如，”陈宝华不胜歉疚，”这件事当然是我策划不周。你的责任完全尽到了；虽没有成功，仍旧是你的功劳最大。”

“劳而无功！”郑蘋如很率直地说：“我要的是成功。我现在就回家，他可能会打电话来。”

“你预备怎么跟他说？”

“我装完全不知。他不会疑心到我上的。”

“怎么不会，一定会。”

“我不相信。”郑蘋如说：“不怎么样，我总不能不回家；他疑心也只好让他疑心了。”

“那末，”陈宝骅说：“你这几天要小心，没有事少门。”

“我知，我知自己该怎么？”

到得第3天，郑蘋如沉不住气了，打了个号码极少人知的电话，在76号找到了丁默更。

“你没有什么吧？我是吓昏了。”郑蘋如说：“当时两条发；嘴里想喊，就是喊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