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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庆长这里如此之美(8/10)

,一个人在空气凝滞的房间里吃完晚饭,洗净碗,一只一只倒扣放置。然后脱掉衣服,上床,依旧和以前一样钻祖母的大棉被里面。睡在她边,挨着这苍老冰冷的躯。

她没有梦。在凌晨5多醒过来,天还没有亮,只有隐隐微光。她又轻声叫唤祖母,房间里没有丝毫声息。以前,哪怕庆长轻轻翻一个,祖母都会警觉,给她盖被。她再次试图分辨真相,祖母死了吗,但她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只是觉得大的恐惧和孤独。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再没有人会应答她,疼她,真正发自内心喜她,接纳她的停留。她泪满面,这样哀恸,只能迫自己再次闭上睛,企图眠。

只有睡着,才能停止,才能忘记,才能回避被独自抛弃的事实。她祈祷能够睡。再次睡,在死去的祖母边,一直睡到中午。睡到隔邻居来敲门查电表。

他们来,发现了祖母的尸

记忆由一些分裂而持续的碎片互相粘连而成。又分明是一条沉默而汹涌的河,从没有留下余地,可以让她勉抓住一块岩石停靠。河冲击、席卷、包裹着她顺而下,无力分辨和改变方向。清池与她在彼此揪斗最激烈的时候,会大声怒吼,说,庆长,你的暴戾激烈是因为童年时没有家教,没有人你,你边所有的人都没有安全。你因此丝毫不顾惜撕剥人脸,肆无忌惮,残忍至极。你可以豁去伤害你边的人,也伤你自己。

清池是截然不同的个,他来自有份的知识分,父母对他束严格。他对人没有如此复杂难测的疏离、冷漠、猜疑和不信。他无法领会什么是生命底的缺陷和不安全。他也不知人的恨意和需索可以是这样隐秘而烈的存在。以真实情近他的庆长,已不仅是那个在瞻里孤军奋战独特的女,这只是她的一分。

他看到了她隐藏在河之下的另一分。

她说,我小心翼翼保护自己,在陌生人面前从不心绪。他们视我为理和冷静的人,却不知我心里藏匿着一个幼童。清池打开我的心扉,令我躲无可躲,只能走来与他会。他伸手可以令我致死,也可以拥抱我给我抚,让我平静信任。他无力到。到最后,他所逃避拖拉,一次次伸手过来击打我。我已为他敞开,再无屏障,无可躲。他的伤害可以轻易击中我,激发我烈的恐惧、戒备、失望和争斗。是一无路可退。

他被她的反应惊吓,更为退缩,只想与她保持距离。说,庆长,我如此你,但你让我痛苦。得到愉快,避免痛苦,当然是俗世中人的本。他其实对她从无怜悯,也无尝试理解她的心灵,包容她的匮乏,即使他如此钟情于她。或许,男女之间占据比重的,是征服,占有,控制,支,贪恋,望。它们的形式和名义行事,唯独缺少牺牲。

他只看到这个成年女犀利,暴戾,反复无常,像鞘的匕首,咄咄人不惜彼此刺伤。不知她只不过是一个孩,在黑暗中隐蔽蜷缩只是想保护自己。她需索时日久长。她对他的依赖和信任如同血沉。她被迫剥离这一切的时候痛不可忍。

真正的,一定存在怜悯与理解。但他对她没有。

起初,她为那些负而纠葛的重量,觉无助、困惑、愤怒。长久的时间洗刷之后,她明白过来,如果没有面对过汹涌的冲突和伤痛,与自我与外界的战争,罪恶和压抑,无从获得最终的理解。它们并非隔绝而单独存在,而是相互依存,提供养分、呼、血,喂养补给。所有的对比都拥有这样的结构,没有下对错之分,没有你是我非的论断评判。只有正反两面为一

一段男女情的关系,是自己与他人和世界之间的关系的倒影。是自我的投面。这段关系像一面镜,清清楚楚照亮她自己。如果不是一段烈的开启封闭心扉的关系,她没有机会相遇到隐匿在内心中的自我。看到这个孩童的脆弱、需索、哭泣、甜。看到她的历史、记忆、创伤和情结。看到褶皱的幽微和向往的光明。

这个男带来一个机会,让她面对生命中最本质的自我。如此赤真实。

而对于他,也许无法承认,他对她的最隐秘而晦涩的分,其实是渴望成为像她这样的人。敢于直面甚至撕剥自己的生命,让它破碎,真相。敢于倾尽自己的情,哪怕被它践踏。这是他内心需求的一分。但是被动不止的安全和急躁的生活陷落。不到,其他分也不过是背而驰。无法给予世界以意志,因为在接受这世界所有规则。没有信仰,不是对,还是对真实。试图抓住一切愉悦,却拒绝负荷创痛。不相信情所代表的光,始终警惕和躲避黑暗。

所以他只能理定地生活在这个俗世之上。他的工作,丽柔顺的女人,富足生活,前途。

只能以此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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