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碰我，清池。我的份已不同。他说，我知，我只想和衣与你躺在一起。我们小睡片刻。我需要这样一个时段，我思念你太久，庆长。

也许是工作压力或其他，放松下来之后，他看起来疲累憔悴至极。穿着衬衣长，依偎在她边，靠着她脖，握住她双手，贴着她，如同孩童很快发熟睡中沉呼。房间被拉上窗帘一片漆黑，外面正是光照耀的午后。她闻到他发和肤上熟悉的气息，看到天上隐隐泻来的一抹微光，在沉寂中没有规则地跃浮动，脑清醒，毫无睡意。此刻，所有觉一丝不差全回来。即便沉默无言，知已回到彼此边。在一起，一生一世，仿佛从来没有离分。

漫长两年，各自失散，放逐对方在天涯海角。这故作的和勇气，需要付多么烈的力气和创痛。她如何能够到，而他又如何度过。良久，她摸到角不断有泪落，没有声息，也无知觉，就这样慢慢泪满面。

不知何时睡，只知觉到在模糊中醒来时，边男已苏醒。他伸展手臂拥抱住她，贴着她肩膀，颤动，发无法自制的低声哭泣。窗外隐约传来人世的声响，日新月异有来有往的世界此刻和他们没有关系。她伸手轻轻抚摸他的发。他在她面前毫不遮掩哭泣过多次，而她所有的泪，都是在他看不见的时候才下。从不在他前掉泪，好至此。但她内心明白，只有待在他的边，她才得到归宿。他们自成小小天地，隔绝，封闭，没有其他。两人相对，其间咕咕淌无望而厚的情，以此存活。

一起走到青墩茶社，她童年时和母亲来过的地方。冬季已见不到草长莺飞，也没有烈日骄。山上以亭改建的茶室依旧存在，旧貌旧颜。她已成人，仔细观察它的结构，飞檐翘角的亭，造型优，古老破损。走近看，所有组合石材清幽光，大块青石雕琢巧。，梁，檩以卯榫结构连接。边上有座凳。楹上挂一副木刻诗句，写着：浮云时事改，孤月此心明。上面有字迹苍劲浑圆的题字，味空亭。大幅玻璃窗依然明净闪烁。

一面冬日大湖，在雪光中荒凉安宁。她站在窗边，了一烟。她知他在旁边默默看着她，她不用企图掩饰自己的脆弱。一只白苍鹭，长喙衔着一条银白的鱼，从草飞起，划一银白弧线，飞向亭台另一边。蓝光线充溢天地，明亮，寒冷。她突然有一幻觉，觉得自己与他的一生，在此刻就得以完的终结。她与他的一生，就这样过去了。

但她知终究什么都没有发生。母亲后来彻底失去消息，不知是否还存在于世。所有人除了留下内心记忆，手中空空，一无所获。她与他，她与母亲，母亲与那个男，他们共同面对的不过是无常。看不见过去，无法掌控现在，也无从想象未来。只有无言以对。

晚上下起细细冷雨，找到一个本地餐厅吃晚饭。吃完饭开车回去上海。

店内结构颇似一个三层环形戏院，朋满座。厅堂挂满书法字画，菜牌和菜单用纤细笔字书写。屋檐下挂着红灯笼。等位的人从店里排到店外人行上，可见盛名在外。他们夹杂在人群中等待。雨丝打在睛上，发略略。他站在她后，温笃定的手与她握。他的情从不吝啬于表达，也不伪装。跟她截然不同。此刻他们是彼此伴侣。

她看着窗边一桌正在结账的客人，手推车里面有1岁多的婴儿，还带着一个5岁左右女孩。他们推上推车，携带孩，开始往外走。她默默观望他们。

他说，一些父母习惯带幼小孩一起行，虽然不方便，但这是他们认为的家生活不可分割的一分。

她说，你以前也经常这样带孩外吗。

他说，没有。我一直忙于工作，很少时间跟他们在一起。那时我年轻，不懂得与妻和孩相的情。年长后稍许备注重和理解的能力，但他们已长大，有了独立的思想和行动能力，与妻则接近无话可说。生活太复杂，无法概括清楚。庆长，有时你埋怨我不与你分享我生活的形态，那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不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