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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庆长舂宴是深沉的幻觉(6/10)

。到了彼岸,还有更远的远方。地球是圆的,绕回来,又到了原地。始终不变是人与重力的关系。人脱离不了生命本质的绝境。

她跟Fiona的区别,她始终执着的是对生命真实的追索,其间最重要的表达方式,便是情。相是卑微对照,沉浮于世间荒芜。他牵着她的手,睡眠时,吃饭时,走路时,任何时刻,带来彼此生命密联结的幻觉。她孤单太久,信仰和追随这双手,直到失去力气。早知绝境所在,只是缺乏勇气看到这簇虚幻火苗最终被熄灭。如果沦落于无尽孤独中,如何存活。也许,最终这不是这段关系的问题,而只能归结到她整个人生的问题。

俗世现世,如同孩童积木般的质世界,岌岌可危,分崩离析。我们将如何继续存活。那借以凭靠的一线隔置,它来自何,能够支撑多久。世界上所有的人,即使分布在不同的纬度和经度,痛苦的源没有区别。最终需要面对的,是来自生命本真实而无解的苦痛。

如同蒙上睛在一个空殿里穿梭。她看到自己用尽全力对的询问。纠缠揪斗,不依不饶。这是她曾经最重要也是唯一用以支撑的,觉得只有他在这里,世界才是确凿和作数的。其他都是幻觉。但在一日又一日,一夜又一夜,与他彻底隔绝的时间过去之后,她发现一切不过是颠倒梦想。在现实里,无尽的虚空是真实的。只有这个男,才是她在这个世间最为沉的幻觉。

那些温柔的缓慢的惆怅的时刻。那些烈的野的奔放的时刻。那些黑暗的暴戾的抗争的时刻。

清池。如果我们相过。

她已接近两年没有见到他。漫长的700多天。

在离开梅前最后一个月,她在县城和定山通了一次电话。

定山没有提及她下山之后回到上海的打算。也许他比她更清楚,庆长在一个城市主范围里已无立之地。她置于世间的个人形态,如同一个符号式存在。没有人寻找她,需要她。她脱尽一切可被易转换利用衍生的世俗价值,成为一个边缘存在者。无法加改造和建设社会火朝天的洪之中,无法说服自己跟随人群前行,真实生命只追随她的自行动。她已接受这代价。

只有这个男可以提供给她一席之地,即使那只是平淡如的婚姻。他说,庆长,这一年你过得辛苦,该有段时间彻底休息一下。

她和信得一起,最后一次爬上青岩岭。季节回,山初夏是卉的海洋。在一山谷,满坡盛开野山百合,洁白硕大朵,枝,芳香扑鼻,绵延成空阔一片,几近脱离人世。信得30岁时来到梅。她的面容经由长年日照和劳,依旧无法分辨年龄。和孩山之上相神始终湛亮清澈。人的睛若不苍老,面容就不会老。她穿农来的土布衣服,说尤其舒服,选的是最长最柔的一束棉来。她也学会纺织,耕,经常和学生家里一起劳动。

庆长说,她会整理一本摄影集,有少量文字注解。她打消了写采访的念。信得明显蔑视采访,说以前的记者们都是在编故事,编造她的个人故事和情经历,唯独对她的教育观丝毫不兴趣。他们总是想把她包装成一个动全中国的人。她说,动有什么用。动能给这些孩们带来什么。她无法理解这些人事的目的何在。很明显,他们衷形式,对虚浮表相的兴趣和夸大,远超过实质心。她允许庆长对她的靠近,但庆长仍放弃决定。她之前的采访也从未加过自己的断论或喜好,但她愿意尊重信得这世方式。信得是接近真相的人。

信得说,她没有家,没有孩。她说,人有这些,或者没有这些,都是命定。对她来说,无牵无挂,是另外一形式的福报。她说,庆长,但你以后会有你想要的家以及孩。你散发来的对情的诚意实在太为剧烈犀利。你能引这一切的到来,这是你的意愿。

庆长对谁都未曾提起过清池的事情。在与世隔绝的上,在一个即将分别并且也许永不再见的女面前,她坦承自己的故事。她压抑太久,倾诉使她获得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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