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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庆长白鸟(6/7)

角落。这把世界遗弃脱而去的状态,有让人上瘾的意味。

此刻她脸贴着玻璃,在角落里觉到安全。也许这是她应该存留的位置,之外的风光不是她的。房间里气充足令人倦怠。她睡去,并且不知自己睡了多久。

在某警觉中她惊醒。

漆黑,园灯火闪耀。窗帘被拉开,窗台敞开无余。男坐在一把安娜皇后风格扶手椅上,双肘搭着扶手,默默盯住她。楼下客厅和游泳池园传来音乐喧笑,扑打起伏的阵阵。他们两人,如同沉没于暗蓝大海底。又仿佛搭乘一艘已离港驶向夜的大船,幽暗两岸灯火渐行渐远。人世被搁置,今生被远远推开。她的内心突然格外镇定。

赤脚下地,摸到球鞋慢慢穿上。被他观望,心安理得,置于此仿佛正是为了等待他一路循迹而来并最终把她捕获。

他说,睡得可好。

她说,还可以。如果你不在,也许还可以更久一些。

他说,据说动有本能找到最适合睡眠的角落,完全凭靠一直觉。

她说,你也找到了。可见这并不是什么独到本事。

他说,现在下楼去吃东西。逃避只能一时,不可能是长久。

她一定听到过有人用这样的方式说话。在一个陌生房间里,与相识不到10个小时的男,发生这般直截了当的对话。仿佛他们是失散很久的人。仿佛他是前世为她在棺木上洒落泥土的人。仿佛他是层层光转化之中,给予她躯的父亲和经由她的躯分娩而的男婴。

一声不吭,跟随在他后下楼。他带她到餐台,拿过白,挑选三文鱼、意大利酪、橄榄、数颗新鲜树莓,又倒一杯白酒给她。这些,每一样正中她心意。她把端到角落边桌上,一言不发,开始。他倒了一杯相同的白酒,看着她,慢慢啜饮。

事后多年,想起与许清池的相见。她想这个相见最终的作用,是帮助对方在这个由规则、秩序和客观结构组合的现实中,找到一个接近真相的位置。但并非接近彼此的真相,而是接近各自的真相。来到一个正确位置,以此看到退却中日趋微弱的光泽,人意料熊熊燃烧起来。这样拼尽全力,这样俯,等待火熄灭之后,昭示各自本质的凛冽和空。他们各自的现,挟带特定意义。这是在很远很远之后的路上,接近终,回看望,才能明白的起

究其本质,情是一条通往各自生命渊边际的路径。最终目的是趋近真相。

如果有人说,我你。会你至死。心意单纯的女,会从中得到满足,并祈祷它成真。撞到周庆长,她的想法是层层推的:一,对方以此作为意,他在让自己High。这是和被表达者没有关系的事情。二,她愿意静心等待,让说这句话的表达者,在时间推中,最终看到手里搬了块石,但不愿意砸向自己的脚。三,或许他一年之后早已忘记何时何地说过这句话。四,其实他对数量庞大的女人说过相同的话。在她的观念里,说得过分好以及圆满的言语,都不会是真实。

这也意味着,如此这般的庆长,虽然16岁开始沉沦于数度迅急恋情,骨里却是一个冰冷理的人。

也许她一直寻找可以并肩站在一起的人。渴望能够上一个人。一超越理和现实的情。或者说,是突破生命界限和范围的付和得到。想起他的名字,心脏为此温柔而疼痛的振颤,激情迸发的拥抱,合的炙和亲密,在世界尽携手相伴不离不弃的永恒…有时,她觉得自己依旧情怀天真,充满一即发的能量和燃料,是一个追寻完的理想主义者。也许她是一个真正归属于浪漫的人。这样的人,实质上对情持有难以言说的一烈的消极和质疑。同时这又是他们最为刚的期许。

除却以冰冷理所隐藏的天真,在她内心,存在一块失陷的区域,也许与价值观或标准没有瓜葛,只与历史血关联。无法分辨,无声无息,不动声,无法解决。成为一块隐匿而定的黑组织,容许它稳定存在,如同容许旷日持久与生俱来的一块伤疤。从16岁开始,她寻找一个替代父亲角的男,需索一可无限度信任和依赖的关系,一百般试探和考验的关系,一压力重重充满冲突暴戾的关系,一烈存在的关系。她的格偏执激烈,着实危险。事实上,她从未获得过满足,倒是把自己和别人伤害得无完肤。

她自知情分的生长缓慢而变异,也许在少女时期就已停滞。只不过在内植一株死去的叶芽,纤细青葱的芽,不会衰老只会死去。她很清楚这一。在得不到情的时候,她保持睡眠状态。

生活本千疮百孔,人,又岂能幻想借助他人微薄之力得到成全。情的解脱与他人无关,只与个的超越有关。级的情,最终形成神和意识。低级的情,只能沦落为脾气和情绪。其实她从未如幻想过的那般去和被。她也不相信有这样的人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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