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让他白拣了便宜。原来助理巡视员和人大副主任政协副主席一样都是副师级待遇，吴早生级别上去了，同时还把着组织，这样的好事有几个人能碰得到？

从此，楚南市的人对吴早生更是敬畏三分。

这天的职工大会结束后，吴早生并没立即离去，又召集几个党组成员碰了一下。吴早生语重心长地说，计划生育是我们的基本国策啊，常委非常重视计生工作，对计生委的班已经酝酿了许久了，经过多次研究，权衡各方面因素，最后才这个决定的。

说到这里，吴早生喝了一，继续说，这次组织上确定张思仁同志来挑这个大梁，主要是考虑到他人年轻，工作能力又，多年来在计生门里工作，了较大贡献。但在坐各位也功不可没啊。比如方宏达同志，就是在县里时计生工作得突才调到市里来的，前段时间主持委里全面工作也卓有成效。本来组织上曾考虑过，由方宏达同志来任主任的，后来常委多数人意见倾向于张思仁同志，这次才没有让方宏达同志主任。不主任，是革命分工不同而已，并不等于不挑大任嘛，还得给方宏达同志压压担。我看这样吧，过去计生委除一把手兼书记外，也没设过副书记，这一次就破个例，让方宏达同志来任副书记，协助张思仁同志主持党组和委里工作。这也是郭书记他们几个主要领导同志的共同意见，我来之前他们特意代过的。

方宏达觉得很稽，用这么个副书记的虚衔安抚他方宏达，不也太小看他了？但方宏达没说什么，听他们怎么安排。

吴早生走后，党组成员又留下来分了一下工。

张思仁提让方宏达继续主计划统计工作。方宏达知张思仁这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便很自觉地说，计划统计工作向来就是一把手直，我怎么还好意思分呢？张思仁就采纳了方宏达的意见，自己直计划统计工作，而把过去自己的法规监督工作移给了方宏达。

这个工作分方案又在第二天的大会上作了宣布，然后几个党组成员和新分的科室负责人行衔接，计生委的工作格局就这样定了下来。

卸掉了上这个工作主持人的衔，虽然不免失意，但方宏达却顿时到轻松起来。他在心里安自己，少事，少心，清闲也是福啊。自然也没了过去的积极，工作上只应付应付，无所用心。权轻了，办公室也比以前安静多了，用一句门前冷落鞍稀的旧话来形容，不无恰当。

有时一个人在办公室待久了，不免无聊，方宏达就离桌门，想到别的科室去走走，找人说句话什么的。

不觉得就到了计划统计科的门。

猛然想起自己已经不再分计划统计工作了，就要往后面缩。不想正拿着铅笔在一堆表格上划着什么的杨青玉发现了方宏达，忙叫住他。

杨青玉三十三四岁的样，工作能力不错，在张德仁计划统计科长时就是这个科的副科长，资历也算老的了。方宏达主持委里工作时，计划统计科长提到县里了副县长。党组确定科长人选时，方宏达提由杨青玉来科长，好几个领导都反对，说杨青玉一个女人，在委里最重要的科室任正职，怕是难担大任。方宏达说，我看杨青玉在计划统计科了那么多年副科长，好多事情包括电脑统计都是她一手办，我不相信她只会事，不会当科长。方宏达持，其他领导又拿不过的理由否定，杨青玉最后还是上了正科长。

方宏达得统计科，杨青玉已放下手的铅笔，过来给他倒了一杯茶。方宏达说，也是习惯成自然，过去往你这里走得多了，不自觉又到了你门。杨青玉说，这说明领导对计划统计工作有情嘛。方宏达就笑，对计划统计工作有情是应该的，只要不对杨科长有情就得了。

杨青玉的脸就红了一下，半嗔，好哇，过去你分计划统计科时，成天板着面孔，现在则反过来老没正经了。方宏达说，是呀，过去对工作也好，对你们科里的同志也好，的确是太认真了，现在想来，那又何必呢？好啦，现在不你们哪，大家可以随便些了。杨青玉说，你现在尽不分我们了，但工作上你还是要多指导指导。方宏达说，你们有一把手亲自指导，还得到我吗？

“还别说，我正在给各县排名呢。前面的好排，到了后面几名，一时还真不知该排哪些县为好。方主任你既然在这里，还真的要请你给我主意。”杨青玉说着，就要去拿表格。

方宏达知给县里排名是最麻脑袋的事，容易得罪人。过去自己分这事，没法回避，现在不分了，谁上没蚤，还抓个蚤放上去？便忙起，逃了计划统计科。

四

工作没以前当了，方宏达上起班来就有些松松垮垮的。这天他在去委里的路上碰上了两个熟人，多聊了一会儿，赶到计生委时已经九多了。就见办公楼过旁堆着一床被，一男一女蹲在被前。一瞥见方宏达，那男的就走过来，咚一声跪在方宏达前面，大声哭喊，方主任您要为我主啊！我冤枉啊！

方宏达就皱了皱眉，没好气地说，宁建军你又来闹，到底谁冤枉你了？

宁建军原是市建设局的一名副科长，因为胎生的女儿，两年前在手续全无的情况下，行生下第二胎，市纪委给了他双开，即开除职和公职，并让计生委安排人，给他下岗在家的老婆了结扎手术。二胎是个儿，宁建军觉得双开和结扎老婆，没什么不值得的。偏偏老婆的结扎手术了问题，伤脓，补了几次引脓手术，将伤掏了个无法长拢的酒杯大的，也没能把脓止住。宁建军就三天两地带着老婆找市纪委和计生委，方宏达也不知这是第几次接待他们了。

方宏达让宁建军跪着，自己了办公室。宁建军就赶忙站起，跟着迈门。方宏达虽然对宁建军有些厌烦，却也同情他的境，不想对他过于冷酷，就说，宁建军，计生委对你老婆也算仁至义尽了，她住院手术没要你一分钱，还给了些营养补助，你还说冤枉。你要我们还能怎么样？

不想这回宁建军只字不提老婆手术的事，先从左边衣兜里掏一个申请补办生育二胎准生证的报告，又从右边衣兜里拿一把关于女儿是病残儿的医院证明材料，一齐放到方宏达的桌上。方宏达觉得好笑，说，你的事是早就有了定论的，这个时候还要补办什么二胎准生证，你不想想这有可能吗？宁建军说，当然有可能，人家当官的可以办二胎准生证，我却不可以办？你们不给我办也行，我连铺盖都搬来了，我和老婆就住在计生委不走了。方宏达说，当官的办二胎准生证的不是没有，我也承认，可人家手续齐全，合理合法。宁建军冷笑，你敢保证当官的都合理合法？方宏达说，那你说谁不合理合法？

宁建军一字一顿，吴早生。

吴早生确实是生了二胎。不过吴早生的二胎是到计生委来办了手续的，计生委的人都很清楚。吴早生的老婆是宁建军过去所在的市建设局的一名科长，十多年前她就给吴早生生下一个女儿。原来也没听说这个女儿有什么病，等到前年考上大学后，吴早生夫妇突然宣布说，女儿得了一样除了医生别人都说不来的怪病，据说这样的病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所以吴早生和老婆在省人民医院开了证明，到计生委来批了二胎指标，生下一个儿。对此，建设局已有不少人给市纪委和计生委写过举报信，纪委还责成计生委认真复查过吴早生二胎指标的相关手续。原来吴早生这二胎指标是张思仁计划统计科长时办的手续，经办人是当时的副科长杨青玉。后来张思仁提了副主任，分法规监督科和纪检室，复查又由他牵来搞，方宏达也不清楚情况，只在超生指标审查领导小组会上听张思仁宣读过复查结论，说是吴早生女儿病残证明材料属实，二胎审批手续齐全，是合法生育。接着张思仁又把这个结论报到市纪委，市纪委也表示认可，这事就成了定论，从此便不再有人举报。

不想今天宁建军吃饱了撑的，又把吴早生的事掀了来，他也不想想他是谁，而吴早生是谁。因此，方宏达劝宁建军说，吴早生的事早就查过了，他的二胎有合法证明材料和各相关合法手续，你怎么扳得倒他呢？宁建军大声说，还不是因为他是市委组织常务副长，否则早就跟我一样双开了。

宁建军话音没落，忽然门外来两个保安，二话不说，架着宁建军就走。宁建军一边挣扎着，一边大喊大叫，方宏达你狗日的，文的没理，来武的，你是共产党的官，还是国民党的官？方宏达我日你祖宗十八代！还没喊完，宁建军就被拖了门。然后他的声音从楼上渐渐小下去，办公楼里又恢复了宁静。

这两个保安也不知是谁叫来的，其实方宏达还想跟宁建军多说两句。这几天方宏达正找不到事情，计生委好像已有一阵没人上门吵闹了，还真让人到有些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