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我在这个家里这么无足轻重的话，那么就算我离开这个家也是一件无所谓的事。”

“我不同意。”阮妈妈气呼呼地说“凭什么你说离就离啊，我就不离！”

“你同意不同意并没有用。”

“你有没有为儿考虑过？”阮妈妈突然聪明起来。

“他哦？”阮钟贵抬起来，朝着站在路对面的阮青木看了一，心就跟是被细细的铁丝勒了，勒到了里一样疼“我单单是舍不了儿。要不是因为他，我早就跟你离了。现在他也长大了，明白了事理，也不再需要我去照顾，所以，我之前征询过他的意见，他是同意我们离婚的。”

听完了这句话的阮妈妈几乎跌倒在地上，就跟是坠了漆黑的悬崖之中，要命的是，一直没有落底，而是一直往下落往下落，悬而未决的状态几乎使她崩溃。

04

都说时间是伟大的治疗师，能愈合所有的伤，将悲凉惨淡的往事埋葬于时光的洪之下。而对于阮青木来说，一些记忆固执地跟时间作对，像是黑的礁石，总是将伤心的往事在海平面以上，向每个航海路经此地的人展示着大的丑陋。那些过去的事，不是浮萍，随波逐，而是黑礁石，是孤独海岛，一动不动，扎于少年不见光的黑海面。

过去的事，真事：

许多年前，在阮青木的记忆里，过年还喜庆得如同两页的首偏旁凑成的庞杂的新华字典，每一细节以及每一桩小事都拼凑成一个全新的汉字，那么多未知的喜悦跟秘密需要年仅十岁的阮青木瞪着漆黑发亮的睛去注视、求索。

妈妈会在这一天变得无比温柔，在自己新衣服的袋里满了两把糖果。偶尔会去接住在乡下的爷爷来城里一起过年，他们笑眯眯地送来用红纸包好的压岁钱，以及从乡下带来的糕。就算是闯了天大的错误，也不会招来爸爸的半句指责。这样的一天，幸福得如同天堂一样好。

年三十这一天，爸爸招呼了几个同事朋友来家里一起打麻将。去超市买菜回来的妈妈见了很不兴。但因是大年，嘴上也仅仅抱怨了下“你们这四个大烟袋又要把人呛死啦”然后拉着阮青木来，嘱咐着不要到他们打牌的房间里玩，对呼不好容易冒之类的。

一个叔叔在烟雾缭绕的空气中抬起油腻的一张脸来，朝坐在对面的阮钟贵说：“靠，赶朝你老婆要钱，再欠的话，可没人跟你玩了。”

其他人附和着笑了起来。

“手气还真是差到了家！”爸爸难为情中夹杂着愠怒，抓了抓脑袋“今天要是不翻盘，我就洗手不了。”

“你洗手不了？说鬼话去吧。”

“你们可不要转移话题，就算洗手不了也把钱先给上。”同事不甘地加了句“这个钱赖掉的话是很走霉运的。”

然后，阮钟贵垮着脸招呼阮青木去找妈妈要钱。

可以想见的难堪，连袋里玩牌烟的钱全被扫一空。每个月发回来的工资直接被掏光，想要钱，要一分一地计算，并说明到何，这样的男人是典型的“妻严”结婚的最初几年，情况并没有现在这么严重，在有了孩之后，妻起小本买卖，结果越越大，经济地位直线飙升，女人渐渐显其女权主义的悍本。陆续收缴了家中的财政大权之后，女人跟阮钟贵说话的气也不免起来，很多时候给人的觉是母亲在教训不听话的儿。

门帘一挑，一张杀气腾腾的脸，手里拎着切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