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汽油桶装满是九十块，明天就要去申请市政府送。”我嗒然坐在大箱上，默然不语。

上升的烟火，觉得他们安详得近乎优雅起来。

这是过去跟荷西朋友时的旧习惯，搭伙用钱。

我听见自己近似作的声音很张的在回答他：“很好，我喜，真的，我们慢慢来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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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房其实不必走路，站在大下看看就一目了然了。

荷西果然向那间小屋走去，他汗浃背的将大箱丢在门，说：“到了，这就是我们的家。”

“贵吗？”

一间较大的面向着街，我去走了一下，是横四大步，直五大步。

厨房是四张报纸平铺起来那么大，有一个污黄裂了的槽，还有一个泥砌的平台。

荷西开门时，我将肩上沉重的背包脱下来。

“公寓是级职员的宿舍，白房是总督的家，当然有园，你听见的音乐是军官俱乐——。”

这个家的正对面，是一大片垃圾场，再前方是一片波狼似的沙谷，再远就是广大的天空。

说这话时，我还在拼命打量这一切，地是泥地，糊得低不平，墙是空心砖原来的灰，上面没有再涂石灰，砖块接地方的泥就赤的挂在那儿。

“这是银行，那是市政府，法院在右边，邮局在法院楼下，商店有好几家，我们公司的总办公室是前面那一大排，有绿光的是酒店，外面漆黄土的是电影院——。”“那排公寓这么整齐，是谁住的？你看，那个大白房里有树，有游泳池——我听见音乐从白纱窗帘里飘来的那个大厦也是酒家吗？”

我特别看到连在一排的房最后一幢很小的、有长圆形的拱门，直觉告诉我，那一定就是我的。

“一万，电不在内。”（约七千台币）

“啊呀，有一个回教皇城堡哪，荷西，你看——。”“那是国家旅馆，四颗星的，给政府要人来住的，不是皇。”

我这时才想上厨房浴室外的石阶去，看看通到哪里。荷西说：“不用看了，上面是公用天台，明天再上去吧。我前几天也买了一只母羊，正跟房东的混在一起养，以后我们可以有鲜喝。”

暗淡的一条短短的走廊在前。

抬看看，光秃秃吊着的灯泡很小，电线上停满了密密麻麻的苍蝇。墙左角上面有个缺，风不断的来。打开龙，来几滴绿绿的，没有一滴。我望着好似要垮下来的屋，问荷西：“这儿多少钱一个月的房租？”

另外一间，小得放下一个大床之外，只有门的地方，还有手臂那么宽大的一条横的空间。

“有计程车？”

在同样的杂货店里，我们买下了一个极小的冰箱，买了一只冷冻，一个煤气炉，一条毯。

荷西将我从背后拎起来，他说：“我们的第一个家，我抱你去，从今以后你是我的太太了。”

终于，我们走了一条长街，街旁有零落的空心砖的四方房散落在夕下。

我挣扎着下地来，丢下手里的枕，赶快去看房间。

我连忙提了枕跟他又门去。

听见我们居然有一只羊，我意外的惊喜了一大阵。荷西急着问我对家的第一印象。

“他们住在镇上，镇外，都有，我们住的一带叫坟场区，以后你如果叫计程车，就这么说。”

这是一很平淡远的结合，我从来没有烈的过他，但是我一样觉得十分幸福而舒适。

浴室有桶，没有箱，有洗脸池，还有一个令人看了大吃一惊的白浴缸，它完全是达达派的艺术产品—不实际去用它，它就是雕塑。

我能挑什么？小冰箱这家店只有一个，煤气炉都是一样的，再一想到刚刚租下的灰暗的家，我什么兴趣都没有了。付钱的时候，我打开枕来，说：“我们还没有结婚，我也来付一。”

“沙哈拉威人住哪里？我看见好多。”

荷西走了四大步，走廊就走尽了，我抬便看见房中间那一块四方形的大，外是鸽灰的天空。

“有，还都是朋驰牌的，等一下买好了东西我们就找一辆坐回去。”

家后面是一个坡，没有沙，有大块的石和土。邻居们的屋里看不到一个人，只有不断的风剧烈的拂着我的发和长裙。

“好，现在我们上去镇上买个冰箱，买些菜，民生问题要快快解决。”

荷西不知我手里老是拎着的东西是什么，他伸过来一看，吓了天大的一，一把将枕抱在，又一面伸手掏

“这些事情不是我早先不，我怕先买了，你不中意，现在给你自己来挑。”荷西低声下气的在解释。

自由自在的生活，在我的解释里，就是神的文明。

这一路上有人家，有沙地，有坟场，有汽油站，走到天快全暗下来了，镇上的灯光才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