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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泣的骆驼1(4/7)

洪荒的地方,联合国、海牙国际法、民族自决这些陌生的名词,在许多真正生活在此地的人的上,都只如青烟似的淡薄而不真实罢了。

我们,也照样的生活着,心存观望的态度,总不相信,那些旁人说的谣言会有一天跟我们的命运和前途有什么特殊的关联。

的下午,如果有车在家,我总会包了一些零,开车到医院去找沙伊达,两个人躲在最凉的地下室里,闻着消毒药的味,盘膝坐着,一起衣服,吃东西,上下古今,天文地理,胡说八,竟然亲如姊妹似的无拘无束。沙伊达常常说她小时候住帐篷的好日给我听,她的故事,讲到父母双亡,就幽然打住了,以后好似一片空白似的,她从不说,我亦不问。

“沙伊达,如果西班牙人退走了,你怎么办?”有一日我忽然问她。

“怎么个退法?给我们独立?让洛哥瓜分?”“都有可能。”我耸耸肩,无可无不可的说。

“独立,我留下来,瓜分,不。”

“我以为,你的心,是西班牙的。”我慢慢的说。“这儿是我的土地,我父母埋葬的地方。”沙伊达的光突然朦胧了起来,好似内心有什么难言的秘密和隐痛,她竟痴了似的静坐着忘了再说话。

“你呢?三?”过了好一会,她才问我。

“我是不想走的,我喜这里。”

“这儿有什么引你?”她奇怪的问我。

“这儿有什么引我?天地阔、烈日、风暴、孤寂的生活有喜,有悲伤,连这些无知的人,我对他们一样有有恨,混淆不清,唉!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如果这片土地是你的,你会怎么样?”

“大概跟你一样,学了护理医疗,其实——不是我的和是我的又怎么分别?”我叹息着。

“你没有想过独立?”沙伊达静静的说。

民主义迟早是要过去的,问题是,独立了之后,这群无知的暴民,要多少年才能建设他们?一也不乐观。”“会有一天的。”

“沙伊达,你这话只能跟我讲,千万不要跟人去说。”“不要张,嬷嬷也知。”她笑了起来,突然又开朗起来,笑望着我,一也不在乎。

“你知镇上抓游击队?”我张的问。

她心事重重的,站起来拍了拍衣服,眶突然了。

一天下午,荷西回家来,门就说:“三,看见了没有?”“什么事?今天没去。”我着脖上淌着的汗闷闷的问着他。

“来,上车,我们去看。”荷西神凝重的拉了我就走。

他闷声不响的开着车,绕着镇上外围的建筑走,一片洪似的血字,像决堤的河一般在所有看得见的墙上泛滥着。“怎么?”我呆掉了。

“你仔细看看。”

——西班牙狗我们的土地——撒哈拉万岁,游击队万岁,西里万岁——不要洛哥,不要西班牙,民族自决万岁——西班牙盗!盗!凶手!——我们西里!西班牙去——这一白墙,着血,向我们扑过来,一句一句森森的控诉,在烈日下使人冷汗如浆,这好似一个正在安稳睡大觉的人,醒来突然发觉被人用刺刀比着似的惊慌失措。“游击队回来了?”我轻轻的问荷西。

“不必回来,镇上的沙哈拉威,那一个不是向着他们的。”“镇里面也涂满了?”

“连军营的墙上,一夜之间,都涂上了,这个哨也不知是怎么放的。”

恐惧突然抓住了我们,车开过的街,看见每一个沙哈位威人,都使我心惊,草木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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