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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缘mdash;mdash;(3/3)

悄无声息的在家闷着躲着。那一阵,母亲的泪没过,父亲下班回来,见了我就长叹,我自己呢,觉得成了家的耻辱,社会的罪人,几度闯天堂,要先去坐在上帝的右手。少年的我,是这样的倔刚烈,自己不好受不说,整个家都因为这个轨的孩得愁云惨雾。

幸亏父母是开明的人,学校不去了,他们自己提起了教育的重担,英文课本不肯念,脆教她看浅近英文小说;国文不能死背,就念唐诗宋词吧;钢琴老师请来家里教不说,每日练琴,再累的父亲,还是坐在一旁打拍大声跟着哼,练完了,五块钱奖赏是不会少的。喜术,当时敦煌书局的原文书那么贵,他们还是给买了多少本画册,这样的心洗,孩仍是长不整齐,瘦瘦黄黄的脸,十多年来只有童年时不知事的畅笑过,长大后怎么开导,仍是绝对没有好脸的。在家也许是因为自卑太甚,行为反而成了暴戾乖张,对弟绝不友,别人一句话,可成战场,可痛哭涕,可离家走,可拿刀片自割吓人。那几年,父母的心碎过几次,我没算过,他们大概也算不清了。

这一番又一番风雨,摧得父母心力瘁,我却脆远走飞,连发也不让父母看见一,临走之前,小事负气,竟还对母亲说过这样无情的话:“走了一封信也不写回来,当我死了,你们好过几年太平日。”母亲听了这刺心的话,默默无语,泪簌簌的掉,理行装的手可没停过。

真走了,小燕离巢,任凭自己飘飘跌跌,各国飞,却没想过,父母的泪,要到什么时候方有尽。飘了几年,回家小歇,那时本以为常住台湾,重新人。飘过的人,在行为上应该有些长,没想到又遇情重创,一次是沟里翻船,败得又要寻死。那几个月的日,不是父母拉着,总是不会回了,现在回想起来,翁失焉知非福,没有遗恨,只幸当时还是父母张开手臂,替我挡住了狂风暴雨。

过了一年,再见所的人一捶一捶钉棺木,当时神智不清,只记得钉棺的声音刺得心里血模糊,尖叫狂哭,不知在何,黑暗中,又是父亲抱着,喊着自己的小名,哭是哭疯了,耳边却是父亲的声音,一再的说:“不要怕,还有爹爹在,孩,还有爹爹姆妈在啊!”又是那两张手臂,在我成年的挫折伤痛里,替我抹去了泪,补好了创伤。

台北景伤情,无法再留,决心再度离家远走。说来时,正是吃饭的时候,父亲听了一愣,双一红,默默放下筷,快步走开。倒是母亲,毅然决然的说:“去走走也好,外面的天地,也许可以使你开朗起来。”

就这么又离了家,丢下了父母,半生时光狼掷,竟没有想过,父母的恩情即使不想回报,也不应再一次一次的去伤害他们,成年了的自己,仍然没有给他们带来过笑。

好不容易,安定了下来,接过了自己对自己的责任,对家,对荷西的责任,写下了几本书,心情踏踏实实,不再去想人生最终的目的,而这父母的,捧着孩写的几张纸,竟又喜得睛没有过,那份、安,就好似捧着了天国的钥匙一样。这条辛酸血泪的长路,只有他们自己知,是怎么熬过来的,怎不叫他们喜极又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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