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途来的吉瑞轻轻的问着伊底斯，又打手势叫我们不要再说下去，黛奥没睡着，睛又张又闭的。

我们再度沉寂了下来，旷野里，总是这样。

沙漠日，在我们这儿总是晚，不到清早七八天不会亮的，夜仍长着。

“说起鬼睛，她真看过什么？”米盖低声在问伊底斯。“别人看不到啊，就她看见，起初自己也是不知，直到有次跟去送葬，大白天的，突然迷糊了，拉着人问——咦，哪来那么多帐篷羊群啊——。”

“又指着空地说——看，那家人营要走了，骆驼都拉着呢——。”

“胡扯，这个我不信。”

“胡扯也扯对了，不认识的死人，叫她带信，回镇上跟家属一说，真有那么个族人早死了好几年了，来问女儿沙夏嫁到那里去了。”

“这人，我们中国也有，总是诈人钱呢！”

“鬼睛不要钱，她自己有着呢！”

“她看过脸狺？”

“说是脸狺坐在树枝上，摇啊晃啊的看着人下葬，还笑着跟她招手呢，这一吓，鬼睛自己还买了只骆驼来献祭。”

“对啦，还有人说那祭台老装不满呢！”米盖说。“祭台也是怪，看看只是个大石块，平平的，没个桌大，杀一骆驼也放不下，可是别说放了一，十祭上去，也满不来。”

“脸狺贪心！”我悄悄的说。

这时不知哪里来一阵怪风，看将尽的火堆突然斜斜往我轰一下烧过来，荷西一拖我，打了半个，瞪着火，它又回去了，背后的觉凉飕飕的爬了个全。

“拜托啦，换个话题吧。”黛奥蒙着睛哀叫起来。四周的人，被那人一轰，都僵住了。

气越来越重，火渐烧渐微，大家望着火，又沉寂了下来。

过了一会，米盖说：

“镇上演‘冬之狮’看过没？”

“看过两遍了。”

“好么？”

“得随你情，我是喜，荷西不。”

“舞台味的东西。”荷西说。

说起戏剧，背后的树林又海涛似的响，我轻喊了起来：“别说了。”

“又不许说。”米盖奇怪的看着我。

“克贝斯。”我用手指指后的林。

“那么联想，世界上还有不怕的东西吗？”米盖骇然的笑了起来。

“总是怪怪的，问诺林，他刚才也去过。”诺林不否认也不肯说什么。

“好似会移的。”我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