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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学为读书代序(6/6)

占地方,共有五层,上下两个玻璃门可以关上。

这一个书架,至今在我父母的家里放着,也算是我的一件纪念品吧!

在我十五、六岁时,我成了十足的书,我的房间,别人踏不脚,因为里面不但堆满了我用来装饰房间的破铜烂铁,其他有很多的空间,无论是桌上、桌下、床边、地板上、衣橱里,全都满了七八糟的书籍,在质上,它们也很杂,分不一个类别来,总是文学的偏多了些。台湾的书买得不够,又去香港方面买,香港买不满足,又去日本方面买,从日本那边买的大半是术方面的画册。

现在回想起来,我每年一度的压岁钱和每周的零用,都是这么送给了书店。

我的藏书,慢慢的在亲戚朋友间有了名声,差不多年龄的人,开始跑来向我借。

书的人,跟守财是一一样的,别人开向我借书,我便心痛死,千叮万咛,请人早早归还,可惜借书不还的人是太多了。

有一次,堂哥的学音乐的同学,叫王国梁的,也跑来向我借书,我因跟二堂哥懋良情至,所以对他的同学也很大方,居然自己动手选了一大堆最的书给国梁,记得拿了那么多书,我们还用麻绳扎了起来,有到腰那么一小堆。“国梁,看完可得快快还我哦!”我看他拎着我的几十本书,又不放心的追了去。

国梁是很好的朋友,也是守信用的人,当时他的家在板桥,书当然也放在板桥。就有那么不巧,书借了他,板桥淹了一次大,我的书,没有救来。国梁羞得不敢来见我,叫别人来歉,我一听到这个消息,心痛得哭了起来,恨了他一场,一直到他去了法国,都没有理他。而今想不到因为那一批书债,半生都过去了,国梁这个名字却没有淡忘,听说前年国梁带了法国太太回台,不知还记不记得这一段往事。我倒是很想念他呢。

其实淹了我的几十本书,倒给我了一个狠心的了断,以后谁来借书都不肯了,再也不肯。

在这些借书人里,也有例外的时候,我的朋友王恒,不但有借必还,他还会多还我一两本他看过的好书。王恒也是学音乐的,因为当年借书,我跟他结成挚友,一直到现在。

那时候,国内版界并不如现在的风气兴旺,得一好书并不很容易,直到“文星”了小本丛书,所谓国内青年作家的东西才被比较有系统的了介绍。我当时是一气全买。那时梁实秋先生译的《莎士比亚全集》也了,在这之前,虽然我已有了“世界”版的朱生豪先生译的那一,也有英文原文的,可是书成,三比较着,亦是怡然。

又过了不久,台湾英文翻版书雨后笋般的现了,这件事情在国际间虽然将台湾的名声得很坏,可是当时我的确是受益很多的。一些英文哲学书籍,过去很贵的,不可能大量的买,因为有了不德的翻版,我才用很少量的金钱买下了它们。

书成痴,并不是好事,一个书呆,对自己也许没有坏,可是这毕竟只是个人的欣赏和好,对社会对家,都不可能有什么帮助。从另一方面来说,学不能致用,亦是一浪费,很可惜,我就是这么一个人。

父亲常常问我:“你这么啃书啃书,将来到底要什么?不如去学一技之长的好。”

我没有一技之长,很惭愧的,至今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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