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试试看，它又会回来——”“我不要，我要起动机——”

我叹一气从地上爬起来，晚饭要煮了，四菜一汤。要切、要洗、要炒，甜布丁方便些；桌布餐巾得翻来，椅不够，赶快去邻居家借；刀叉趁着婆婆没回来，快快用去污粉亮；盘够不够换？酒够不够冰？夫喝红酒还是威士忌？荷西要啤酒，小孩们喝可乐还是桔？婆婆是要矿泉的，这些大大小小的杯都不相同，要再翻翻全不全。冰块还没有冻好，饭白饭还是火炒饭？汤里面不放笋放什么？笋味婆婆受得了吗？晚饭不要太油腻了，大卫泻肚；吃土司面包是不是要烤？

这么一想，几秒钟过去了，哭着的小孩怎么没声音了，赶快去看，大卫好好的坐着动也不动，冲过去拖他起来，大便已经泻了一一地。

“小家伙，你怎么不叫我？不是跟你讲了一千遍上厕所要叫、要喊，快来洗。”

洗完了小孩，怎么也找不到他替换的长，只好把他用毯包起来放在卧室床上。一面赶快去关火，洗，再用皂洗脏了的地毯，洗着洗着大批人就回来了。“肚饿坏了，三，开饭吧！”怎不给人气的时间？“好，上来了。”丢下地毯去炒菜，荷西轻轻的走过来贴的说：“不要太多菜，吃不了。”

“不多！”我对他笑笑。

“天啊！谁给你光着站在冰凉的地上，小鬼，你要冻坏啦！你的呢？刚刚给你换上的，说——”二又在大喊起来。

“荷西，你去对二说，我替他又洗了，他泻了一，刚刚包住的，大概自己下床了。”

“我说，她这没有妈妈的人，就不懂孩，不怪她，怪你自己不把大卫带去。”

“我怎么带？他泻肚留在家里总不会错，三太不懂事了。”

姑姑和婆婆又在大声争执。她们是无心的，所以才不怕我听到，我笑了一笑，继续煮菜。

晚饭是愉快的时光，我的菜没有人抱怨，因为好坏都是中国菜，没有内行。吃的人在烛光下一团和气，只有在这一刻，我觉得家的温是这么的引着我。

饭后全家人洗澡，我把荷西和我第二日要穿的衣都搬了来。家中有三张床，并没有争执和客气，很方便的分了。

夫和已把行李打开在我们卧室，妈妈单独睡另一室，小黛比睡沙发，荷西与我睡地上。

等到躺下地铺上去时，我轻轻的叹了气，我竟然是那么累了，不过半天的工夫而已。

“荷西，床单都是大炮牌的，一共多少钱？”

“八千块。”

我在黑暗中静静的望着他低低的说：“我不是跟你讲过也有本地货的吗？只要三百块一条。”

他不响。再问：“这几条床单以后我们也没有什么用。”“妈妈说用完她要带回去，这床单好。”

“她有一大柜的绣床单，为什么——”

“三，睡吧！不要有小心，睡吧！”

我知自己是个心狭小的人，忍住不说话才不会祸从，只好不许自己回嘴了。

夜间在睡梦里有人敲我的，我惊醒了坐起来，却是小大卫哭兮兮的站在我面前。

“要上厕所，呜——”

“什么？”我瞌睡死，半跌半爬的领他去洗手间。“妈妈呢？”我轻轻问他。

“睡觉。”

“好，你乖，再去睡。”轻轻将他送到房门，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