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为鲍五爷死的。"拾来说。

那两人很动地看看拾来，尤其是那小妞，睛里汪汪，亮晶晶，象是要哭了，拾来被她看得脸上有发，低下了。

"我们再到村长那儿去。是他组织救人的，是吗？"那男的问拾来。

"是他，一听说少了人，立带我们下山了。"

"他家住在哪里？"

"他家就住在村东，台上，有一排…"

"孩他大，你陪二位同志跑一趟不完了。"二婶发话了。

拾来看看二婶，二婶也正看他。他便站起陪他们去。

不久，省报上登了一大块文章，题目是：《幼苗新风，记舍己为人小英雄鲍仁平》。文章写的很长，很详细，还了一幅画。大家传着看下来，都说很象捞渣的。文章里提到了拾来，并且行了一番描写，说他是：纯朴憨厚，壮，几次下，终于救上了鲍仁平，可是鲍仁平已经在他怀里永远地闭上了睛。还把拾来和二婶的事提了一下，说他不嫌二婶穷，把二婶的孩当自己孩待。这是作为英雄成长的背景来写的。甚至也提到老革命鲍彦荣。介绍了一番他的光荣历史。说，小英雄从小生长在这么一个地方，前辈们为人民不怕牺牲的神，无疑对他起了潜移默化的影响作用。

这一段，鲍彦荣找人念了一遍，琢磨了好久，不由唤起了他早已沉睡的荣誉。有那么一二天，他寻着鲍仁文，想和他拉拉。可是鲍仁文已经不得闲了，他正在抓写一个更长、更富有文学的作品，他决定写一本小英雄的传记。

文章发表后不久，便有邻庄、邻乡，甚至邻县的小学生，排着队，抬着圈，来到捞渣的墓上，过队日，凭吊小英雄，向小英雄宣誓。各各样的圈盖住了坟上的青青草，渐渐的，堆得了，把小小的坟也盖住了。远远望过去，只看见一个包。象绿海上的一个岛似的，被太照了五光十。

这时，省里版社来了一个作家和一个编辑，为了编辑版一本《小英雄的故事》。

鲍仁文终于这么贴近地看见了一位作家。

作家是个小矮个，瘦瘦的，四十岁上下的年纪，烟得厉害。好象有着极严重的气炎，坐在那里不说话，也听到他咙里咕噜咕噜的响。他看了鲍仁文写的草稿，决定和鲍仁文一起来搞这本《小英雄的故事》。在这"传记"的基础上搞，这"传记"确实收集了小英雄的大量生平材料。他们一起对小英雄的亲人行了反复采访，然后，又去找拾来。

拾来不在，二婶在。鲍仁文就向作家介绍"这是拾来家里的。"

"拾来家里的，你上湖里去喊一下拾来吧！"鲍仁文对她说。

拾来家里的便去了。

鲍仁文对作家说："此地叫妻都叫：家里的。我这么叫给你听，是好让你知此地的风俗习惯。"作家笑笑。

拾来回到家，先和作家们招呼，然后对家里的吆喝一声：

"烧茶！"

于是，家里的便去灶前蹲下，引火烧锅。

拾来便向作家们叙述他捞小英雄的过程："我一个猛扎下去，没有。再一个猛扎下去，也没有。后来，我想，鲍五爷趴在大柳树上，捞渣准保不能离大柳树远。就挨着树又扎下去，手摸着了树。这是庄东的树，咱们小鲍庄最的树。那回，淹得只剩树梢了。你想，还能有别的了吗？"

作家，往本上记。

"我扶着树，沿着树摸下去，碰到了一只小手，冰凉…"他讲述着，渐渐被自己的叙述动，声音也昂扬起来。这时，二婶端上茶来了。

如今，二婶要敬着拾来三分了，庄上人都要敬着拾来三分了。拾来自己都觉得不同于往日了，走路腰也直溜了一些，步迈得很大，开始和大伙儿打拢了。

"拾来，今晌午，作家在你家吃晌饭了？"有人找拾来拉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