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见谁家一只木盆在上漂，象一只鞋壳似的。

村长着人，除了疯，都齐了，独独少鲍五爷和捞渣。

"捞渣——"他喊。

"捞渣——"鲍彦山家里的跺着脚喊。

鲍彦山到问："你不是说见他和鲍五爷了吗？"

"没见，我没说见啊！"回说。

鲍彦山急了，到问："你不是说见了吗？说他牵着鲍五爷！"

都说没见，而鲍彦山也再想不起究竟是谁说见了的。也难怪，兵慌的，瞅不真，听不真也是有的。

鲍彦山家里的着脚要下山去找，几个娘们拽住她不放："去不得，火无情哪！"

"捞渣，我的儿啊！"鲍彦山家里的只得哭了，哭得娘们儿都陪着掉泪。

"别嚎了！"村长嚷她们，皱了眉。自打分了地，他队长改作了村长，就难得有场合让他了，"还嫌少？会的男人，都跟我来。"

他带着十来个会的男人，砍了几棵杂树，扎了几条筏，提着下山去了。

筏在上漂着，漂了小鲍庄。哪里还有个庄啊！什么也没了，只有一片了。一望过去，望不到边。上飘着木板，鞋壳。

"捞渣——"他们直起嗓喊，声音漂开了，无遮无挡的，往四下里一下散了，自己都听不见了。

"鲍五爷——"他们喊着，没有声，好比一针落到了里，连个也激不起来。

筏在上漂着，没了方向。这是哪儿和哪儿哩？心下一数都没有。

筏在上打转，一只鸟贴着面飞去了，鲍山矮了许多。

"那是啥！"有人叫。

"那可不是个人？"

前边白茫茫的地方，有一丛草，草上趴着个人影。

几条筏一齐划过去。划到跟前，才看清，那是庄东最的大柳树的树梢梢，上面趴着的是鲍五爷。鲍五爷手指着树下，喃喃地说："捞渣，捞渣！"

树下是，边是鲍山，鲍山沉着。

男人们脱去衣服，一个接一个下了。一个猛扎下去，再上来，空着手，一气，再下去…足足有一个时辰。最后，拾来一个猛下去了好久，上来，来不及说话，大着气，又下去，又是好久，上来了，手里抱着个东西，游到近才看见，是捞渣。筏上的人七手八脚把拾来拽了上来，把捞渣放平，捞渣早已没气了，睛闭着，嘴角却翘着，象是还在笑。再回一看，鲍五爷趴在筏上早咽气了。

筏比上来时多了一老一小，都是不会说话的。筏慢慢地划庄，十来个淋淋的男人抬着筏刚一，人们就呼啦的围上了。

一老一小静静地躺在筏上，脸上的表情都十分安详，睡着了似的。那老的眉舒展开了，打社会死，庄上人没再见过他这么舒眉展的模样。那小的亦是非常恬静，比活着时脸上还多了红。

鲍彦山家里的瞪着，一字不。大家围着她，劝她哭，哭来就好了。

村长向人讲述怎么先见到鲍五爷，而后又下去找捞渣。

拾来结结地向大家讲述："我一摸，的。再一摸，摸到一只小手。我心里一麻，去拽，拽不动，两只手搂着树，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