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满地都是黄袖标的联防队员，你简直不能动一动，一动就被盯上。哪怕你什么也不，只是袖着手走路，联防队员也会过来，轰一样轰你，你就没有立足之地。我几天没有找到买卖了，方才说过，像我们这样的小孩——那时我只十二岁，是专门联络买卖的——我几天没有上手，生活十分困苦。补充说明一下，我们是劳取酬。生活的困苦在其次，重要的是心里惭愧。我们这些人，荣誉是很的。这一天，我在广场上四转悠。并不是寻找生意，我们都是有规矩的，决不犯边越界，我只是于苦闷，散散心而已。无意中，我发现一个男人，穿着厚呢衣服，手里抱着棉袄，上冒着汗。在埠那地方，九月底还没冷来呢！所以，我断定他是从东北来，临时在这里转车，没买到票。这个时期，对于供需双方都很艰难。因为窗的票都已来，中间环节却中断，就不能够及时地送到买方市场。这个人东张西望，我看他是个老码了，晓得困难时找票贩的门理。广场已经肃清，票贩都转地下，那些联络生意的老人小孩都轰走了。这时节的广场，真的很萧条。他从北往南走，我呢，有意无意地跟着从北往南走。奇怪的是，没有人轰我，也许以为我是他的小孩吧！其实，联防队员已经能认我们这些人了，只等着掐住腕，一个个揪了，送到遣送站。可是，这时候，竟然没有人认我，我就大摇大摆跟了东北人，从北到南，穿过整个广场。一到南广场，我们的地界，我立即和东北人搭上话。接下来，就是东北人跟我走了。我把他带到车站南公厕门，给卖手纸的刘大娘——刘大娘是我的上线，了刘大娘，就转往南广场回去。才走到半路，就过来一伙人，要我跟他们去谈谈。我一看就是北广场那伙小孩，来找我讲话的。我解释说：我是在南边的买卖。他们还是说：谈谈，谈谈怕什么！就将我拥走了。路上，我对他们说：大家都不容易。他们不接我的话，只说：谈谈，谈谈怕什么！就这样，来到桥底下，几个人围了我站定。我又说了一句：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话没说完，拳已经封了。就在这时候，突然间，有如神兵天降，只听霹雳一声大吼：住手！一个大魁伟的人影，现在桥，遮暗了里的天地。里边的人不由一怔，歇住了手。天降神兵又喝：什么人？大胆，竟敢闯老的山寨！原来，这桥是有主的，桥的主回来了。然后，又听上一声呼啸——嗖，一闪光，是主手里的兵，一铁。里的人哗然，抢桥，丢下了我。此时的我，躺在地上，腹中空空，吐鲜血，再也动弹不了。主就说：留下吧！于是，我一留数年，至今还与他在一起。

毋庸多说，人们都知，三王说的正是二王。接下来，是二王讲述“一个难忘的人”

我拜过师傅，学的是轻功。师傅说：一招鲜，吃遍天，人一定要一技在。所以，师傅怎么骂我打我，我都不怨，就为学艺。可没等师傅教得我山，师傅就死了。这是一个难忘的人，不过我要说的，是另一个难忘的人。我没有跟师傅学师“飞檐走”“蜻蜓”还谈不上，但我会爬墙。我说的不是院墙的墙，院墙，我一抬就上去了，我说的是大楼的墙。无论是多少层，我都能徒手上去。但是，切莫以为爬墙只是脚的功夫，其实不然，还要看天时，主要就是看月亮。上半月时，月亮来早，下半月时，月亮来晚。上半夜，月亮从东往西照，下半夜时，月亮就到了西边，你就得避开月亮光。最忌的是月到中天，整座楼，整条街，整座城，就像汪在清里似的，透亮。为什么是要看月亮，而不是看太呢？那是因为我们的营生是在夜里。除去看天时，还要实地勘察。城里的房不像乡下，一律坐北朝南，城里可不是。你们不觉得吗？一城就转向，东西南北都了。所以，城里人说路，不是说朝东，朝西，是说向左，向右。这就是其中的理。就算是城里人说的朝南，实际上也不是正南，而是要偏一。所以，看楼一定要看准。到时候，你以为你是背面，结果，月光就像探照灯，一下把你照亮！你看好天时，再看好楼面，四周的环境也要打打样，然后就可以上墙了。说来，不怕你们不信，有一次，一面楼的窗全关死了，只有十六楼开了一扇气窗，你们知我是怎么得手的？我上到十七楼，在空调外机上落脚，来个蝙蝠挂岩，倒悬，了气窗——我可以证明，三王说。当时他在场，就在楼底望风，只见十七层的空，一条黑影，悬空悠几下，了墙，不见了。

在上海——二王说“上海”这两个字似乎动了每一个人，有一时的静止——上海，是个好地方，机会多。当然，难度也大。保安太多。小区里，保安骑着自行车巡逻，你就还要计算时间，计算保安多长时间巡逻一遍，你只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