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个字：“车”！那人在说他的车。他说，质不灭的定理里面还有一条，就是质会转换成为另一形式而存在，比如车，桑塔纳车。燕来一个惊醒，竖起耳朵——车可能转化为钱。钱——燕来脱。是的，钱！钱这一质，是最为灵活的形态，就像什么呢？他沉了一下，像。

关于质的话题从象的到了，那就是燕来的车。此时，燕来的意识显然有些混，以为这车是一桩与他无关的，存在于大千世界万之中的一件质。他与那两个人静静听着的调——你看，燕来心里也称他是“”了，说，这车，倘若能找个好买主的话，六七万应该不成问题，他们四个人，每人都有份，要分，各人至少可得一万五，个小本生意什么的也行，要不分，合在一起，也许倒可以些事业。那两个都说：合在一起。就问：你呢？这个“你”自然是指燕来。燕来有些醒过来，说：我又不是你们的人！说：我们不排外，一视同仁。燕来又有些糊涂，但却力图清醒：我总归要回家的。那两个就笑，阻止了他们，说：没问题，钱到手你就可以回家。燕来又问：那么车呢？这一回，连也一并笑了：车卖了呀！不卖哪里来的钱呢？燕来的思路渐渐清晰起来：可是车是我的呀！就问：这车是你自己的？燕来解释：是公司租给我的。说：那么还不是你的。燕来说：只要我向公司上缴费用，这车就归我使用。说：那就是说，你只有车的使用权。燕来老实坦白说：我和老程共有使用权，老程和我搭班开这辆车。说：事实上，你只有一半的使用权。是的，燕来说。用一惋惜的气问：这怎么能说是你的车呢？可是，它归我开，就算是我的，燕来辩解着。自己也觉着自己的辩解弱无力。那两人就笑，虽然没笑，可燕来却能觉到他怜悯的好笑的目光。其实，燕来本没看见过他，完全不知他长什么样，有着什么样的目光。现在，应该临近天亮，可是却更黑了，也许还因为人到了下半夜，脑都是昏然的，视力也就模糊了。最后，燕来丧气地说：我要没了车，怎么向公司代？用启发的气说：你难就没想过怎么向我们代？听到这样奇怪的逻辑，燕来简直想哭，不料却是笑了来：我和你们有什么关系？我和你们签过合同吗？说：现在，我们不正在谈判？

终于，了主题，谈判。谈判的气氛应当说是很诙谐的，双方不时发笑声。这笑倒不是于相互的理解，会心地笑，相反，是彼此觉得匪夷所思，由此而到稽。由于燕来一方只他一人，那方是三人，又是个辩才，力量渐渐向他方倾斜。燕来很快就在了退势，最后无话可说。燕来垂坐在他们中间，这样被他们行挟持来，行一场辩论，耗去了他的神力，他到浑弱，再也持不下去，就要求他们放他回去，车，他也不要了，无论它转换成什么质，他都不要了。可是，不行，他们三人一起说。喽罗里的一个很凶狠地说：你以为我们会放你去报警？燕来向他们保证不报警，因为，他不知他们是谁。起先他被蒙着睛，现在，是黑漆漆的车里，他们都不让他转。他晓得他们的厉害，怎么敢惹他们？他认输还不行吗？他怕他们还不行吗？燕来几乎是向他们讨饶了，话音里都带了哭腔。不要哭，说。我没有哭，燕来说，泪已经下来了。不是我们不相信你，而是，你应该相信我们，你应该得一份钱，否则，就不公平，真的！的声音很温柔——你我萍相逢，也是缘分一场，从此，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无论今后，分了钱以后，我们也许将天各一方，可我们依然是一条船上的人，四海之内皆兄弟——你听过这句话吗？所以，我们必须要给你应得的一份！燕来歪过脸，在衣领上去泪，说：你说的，我拿了钱，就可以回家了？说：当然，等你领了钱，就真正是我们船上的人了，到了哪里，也不会忘记我们的！燕来又问：什么时候能拿到钱呢？笑了：这就不好说了，要看我们的运气，也要看你的运气，其实，从现在开始，我们的命运就绑在一起了！静了一会，燕来说：我一拿到钱，你们就放我回家？说：什么“放”不“放”的，你是自由的，从前是自由，现在是自由，将来也是自由，只是，从现在起，我们的自由是连在一起的了。燕来说：反正，我一拿到钱就要回家。一击掌：一言为定！谈判结束，天竟没有一亮，时间的概念在这诡异的夜晚全混淆了，可是这一夜也实在够长的。

车里的灯亮了，人脸从黑暗中来。坐在燕来边的人说：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大王。那一边坐着的自报：二王。一半坐在二王上，一半压在燕来上的，自然是三王了。那么，燕来叫什么呢？燕来脑一转，说：我叫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