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的娘要扫尘，就扫到上面几层去了。这时候，她竟然发现，楼上住了一个人，在杂中间辟一块地方，架了床板，甚至还生了一只煤油炉，炉上炖着鸭汤。你们说奇不奇？

人们唏嘘慨一番后，再接着听第二个故事。第二个故事也是关于房。

有一个老板，有一个娘，田的。发迹以后，老板又讨了一个小的，当然没有叫大的知。在柯桥买了一栋小楼，养着。老板越越大，厂开一片，又开了一片，娘也讨了一个，又讨了一个。每讨一个，老板就要买一栋房，养起来。房是买在不同的地方：兰亭，柯岩，鉴湖，萧山，绍兴。所以，大家除了晓得老板有糟糠之妻，其余统不知。而那糟糠之妻，依然在乡下，住一栋二层泥预制板旧房，带两个小孩，劳动生活。老板每月回来一次，住两天，留下五百元钱家用，便离开了。所以，她们母三人过得虽然不很宽裕，可也决不拮据。日本来是一日一日往下过着，很好。可是，不是有话：天有不测风去吗？有一天，老板在宴席上，正喝酒吃菜，猜拳行令，忽然间到桌底下，死了。终究不知是什么病，事前一预兆也没有，所以就没有任何准备，老板没有留下一句话。老板生前给那许多小娘买的房，产证都写他自己的名字。婚姻法开国以来就写明一夫一妻制，禁止纳妾，所以那些娘法律统不承认，没有继承权。所有的房，里面的家，铺盖，陈设，都归了乡下娘。你们，她总共收归了几幢房？九幢！现在，老板乡下的娘，带了孩，过着衣无忧的幸福生活。

第三个故事。第三个故事就是关于女人的了。

有一个女人…说故事人停了停，将脸转向东，朝路对过的大酒店翘翘下，意即故事要从那里说起。大家随了都把脸转向那边，忽然就有人惊叫：这里有两个小伢儿，不给她们听，叫她们走！人们这才发现，人堆里扎了两个小姑娘，听得睛都发直了。于是便纷纷嚷：叫她们走，叫她们走！蒋芽儿同他们吵：要走你们走，又不是你们家地盘，怕你！但到底架不住轰她们的人多，还有用手推她们的。两人手拉手下台阶，一边跑，一边回骂：嚼烂去吧！

这时候，月亮升起了，将这两个小人影儿薄薄地映在地上，像电视里的动画似的活动。左边那个上盘个髻，髻上横一针的，一些。右边的梳一条老鼠尾似的细辫，手里拿把折扇的，则矮一些。两人都只穿了短短衫，那月光透得很，几乎要将那衫上的印都映在影里了。两个致的小人儿，翩翩地掠过宽阔平展的路面，路面现在很安宁，没有车，也很少人，倒有几只萤火虫，错了路，从田里漫飞上来。

沿街的楼房，多已暗了灯，有几扇窗亮着，因隔了帘纱门，也幽静的。两人在楼上了别，蒋芽儿家建材店的卷帘门下了大半，蒋芽儿人小，一猫腰，从底下钻去，里面的双开门是开着的。然后就听“哗啷”一声，卷帘门放到论著，双开门也上了个闩，只剩秧宝宝一个人了。前却还留着蒋芽儿猫下腰，又回朝她望一的样。

蒋芽儿是个丑人，胳臂和都细得像筷一样，还略有些。颈又，小小的脑袋便总向后仰着。与她孱弱的相反，她力格外旺盛。她的一对绿豆里，时常放狂的光芒，这使她变得有些怪异，有一像动。一天生弱小，因此格外警觉的动。外界稍有刺激，立即反应。这不安的格影响了她的学习，因为她无法集中注意听讲，静不下心来抄写生字，算术呢，也缺乏耐心行演算和背诵诀。所以，她总是拖欠作业，考试错得不像样，老师只有向家长诉苦。建材店老板终日忙生意也还忙不过来，他女人却是个吃斋拜佛的人，凡事都托给菩萨。蒋芽儿便被放任自了。由于学习成绩不好，又时常让老师叫起来训责，蒋芽儿在班上是个遭人看不起的角。虽然是小学生，其实也是一个小社会，据他们的标准，渐渐就分了阶层，蒋芽儿就是那最底层的人，可像方才说的，她是一动，她生活在另一个世界里，有着她自己的内心活动，别人的白并不能影响她什么。所以，她整日都是兴兴快快活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