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了小白的女朋友，他们的关系甚至发展到了同居。小白却不打算与她结婚。倒不是说他惧怕婚姻，而是觉得他与女朋友的关系有一不真实的质。他们是思想的伴侣，婚姻却是，生活。而他多少有一惧怕生活。后来，女朋友主动了断了这样的、没有结果的关系，另寻归宿。女朋友的离去，使小白伤心了一阵，他到了一个人生活的寂寞。于是，他又有了一个女朋友。但这一个是比上一个更没有婚姻的希望了，因为更加不真实。前一个到底是小白第一个情人，要从思想的接近和来说，她又可算是小白的第一个异朋友，留下了许多刻的影响，有过一些动情的时刻。而这一次，似乎只是对上一次的某模拟和重复，不承认不承认，是有些填补空白的意思。之后，小白也还有过另外的，或长或短的异经验。这些异像一样从小白的生活里过，陪伴着小白的孤夜。小白住的这座楼的周围，渐渐矗立并簇拥起楼，最终，这座旧楼宣告废弃，将行爆破，夷为平地，再建新的大楼。小白便搬了这个间。这时候，他已经在开发区另一角的层里，以揭付款的方式买下了一两室一厅。他住了新居，夜晚，拉开窗帘，见已是万家灯火。

他很少回家。舅公和阿娘相继去世，哥哥去了国，将父母接去探亲，一家则从住房厌的婆家搬回了老房。他就更少回家了。儿有时会来看他。他已经是个小小少年，迷恋电视和游戏机，和他并无多少话讲。他从来就不怎么喜孩，觉得他们很麻烦，现在就更不谈了。他只是替儿支付生活费，纳学费，还有赠送礼品。妹的消息时有时无，最新的一个是，妹国了，去的是阿廷的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他略有些惊奇，想妹怎么会去那么一个冷门的地方。但再一想，又觉得妹和这地方相极了。小时候，这城市的大大小小堂里的孩，都是用一句沪语的谐音，来记诵地理课上的这个地名，叫"玻璃木梳泪"。谁让它有这样奇怪的冗长的发音呢？就这样，"玻璃木梳泪"。他们念经似地背诵着，心里其实并不相信，世界上真有这么一个地方，谁会叫"玻璃本梳泪"呢？可妹果真去了。

现在，他走在熙攘的街上，迎面而来，最目的，是年轻丽的女孩们。她们一律穿着最为时尚的衣着。由于时尚，她们的面目彼此就有些相像，而不是以往那样，每条路的女孩都有每条路的风范，她们各不相同。在他从小长大的淮海路上的女孩，有着特殊的脸相，她们渐渐地现在他前。有"淮海路上一枝"的端正的鹅脸型，这脸型廓特别匀称，额，颊，眉棱，下颌，线条凑而柔和，在颧和腮之

间，有些微的凹陷，这一凹陷使得脸有了伤的格调。这脸型有时候会让人觉得有些憔悴，这就是那伤格调忽然间并发的缘故。"七○届的拉三"的脸型比较华丽，彩相当烈，从细节看，不是那么均衡，但每一个冲突，都得到有效的解决，结果是，整的和谐。由于它格突，所以，并不是每个角度都是好看，某一个角度，甚至颇为难看，可这难看也是有彩的。总之，它招人目。玲玲是有些怪异的脸型，她的近乎透明的白皙，浅蓝的白，微黄的发，还有包着的嘴形，的是诡秘的情调。没有人说她像异国人，她不是那异国人的形象，但她怪异。她特别适合她后来选定的发型，就是将发梳向一侧，在一侧的耳畔系起一束，这加了她的怪异。淮海路上还有一脸相，是有些像动，比如说，狐狸。吊梢，尖下，鼻细长，嘴，阔而扁。这脸相的女孩，大都聪明活泼，但是也有些刁，齿尖利，不怎么好相。再有一类型是接近亚带的族，肤黝黑，小而圆的，面肌结实，瞳仁的颜特别，睛的重睑阔而显著。她们大都是小个的女孩，动作富有弹，适合劳动和运动。许多脸相涌现在他的前，街上的女孩都换了脸，变成他所熟悉的那些。在她们中间，他好像看见了妹。妹的脸，是的，妹的脸，是他说不哪一类的，可却无法混淆。妹面目奇异地走在人丛里面，走着，走着，然后飞翔起来。她越过了那么多的各不相同的脸，飞翔起来，很多脸都落到了她的后。她飞翔，飞翔，一直飞向，布宜诺斯艾利斯。

1999年5月20日一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