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人走了一半，东西却都在我手中，他反还要看我的脸。只不过他的心不在了，可是，人心到底又值什么呢？人心是一场空啊！母亲有些伤地说。听了这话，米尼就说：我原是为了惩罚他，不料却叫他痛快了。母亲用手了一下米尼的额，：你也是聪面孔笨肚啊！这责备使米尼觉得很亲昵，她心一，说：妈妈，你如果在我边，我就不会吃亏了。母亲听了这话，圈也了，她想起三十年前离别儿女的情景，那时米尼还是个小孩，穿了背带，现在角已堆上了皱纹，她险些儿说“我到香港来吧”这样的话了。但她立刻又平静下来，想起现实的问题，就迟疑了。而就在此时，米尼心中也升起了同样的念，这念像神灵之光一样照亮了她的心，在这光芒的照亮之下，她甚至觉到，她其实一直是生活在夜般的黑暗之中，她很冲动地脱而：妈妈，让我去香港吧！接着，她缓缓地说：她如今是孑然一，阿康已离开她，查理这个儿她也不要了，本就是判给阿康的，她孤苦得很啊！她诉着苦，其实也是让母亲放心，她是没什么拖累的。她又说：她是什么苦楚都尝过的，自信还有一聪，到了香港，如妈妈不嫌弃，就给妈妈帮手，如觉不方便，她就别的活。她说：妈妈在香港其实也是孑然一，妈妈心里有话对谁去说呢？母亲听着这席话，暗暗惊讶女儿不可小视，像是经过一番风雨。她想：边有这样一个女儿，会是帮手还是祸害呢？她拿不定主意。米尼渐渐地住了，她看母亲正在犹豫，心想：应当给她时间，就借泪了洗澡间，洗过澡才来上床，一夜无话。过后的几日里，她们也再没提起这个话题，直到母亲临走的那一个晚上，米尼才说：她从小和妈妈离开，别人有的快乐她都不曾有过，如今在内地也是前途茫茫，在工场间里纵然死了，也得不到多少钱，更何况由于原料的问题，工场间三天两没活，只有百分之几十的工资，她已年近中年，算起来，母亲也是她这样的年纪去的香港，不是依然会有一番作为？希望妈妈也给她一个机会。她说的句句在理，可真正使母亲动的只是最后一句话，她沈默了一会儿，说：她当年两手空空到了那里，住是住在她兄弟店铺里，其实就是个守夜人啊！白天在铺里工，拿最低的工钱，还要支付饭钱和房租。在那地方，人人都要凭自己，没有理由靠别人，如要靠了别人，也须付代价，其实就是拿自己去作换，自由是等可贵的。母亲的话，米尼句句都听懂了，觉得事情有了几分希望。但是——母亲又说，今日的香港不比当年，人增加得很多，移民成了压力，失业的现象很严重，事情也许会有大的困难。米尼听到这话，便觉希望又少去一半，可是她觉得这才是母亲办事切实与明所在，于是，希望又再一次地滋长起来。

这是很长久以来，现在米尼生活中的希望。不过，这希望还相当微弱，稍不留心就会毁灭了它，于是她就小心地将这希望保护起来，成为她的秘密，暗中安着她，启示着路。表面上，她依然过着以前的生活，有时和平，有时和阿康，风声过去之后，他们又开始了他们的勾当。这中间，查理回来过一回，他又长了一截，问他在什么，他作不屑回答的样。阿康怀疑他在倒卖外汇，米尼却说他像拐卖妇女儿童的样。他手很大方，请阿康和米尼到国际饭店吃了一顿，席间，着很昂贵的万宝路香烟。他很无意地问米尼，外婆回来怎么样？米尼说没怎么样，心里却警惕起来，恐怕查理会手这事，最后得谁也去不成，于是在查理面前没事人一样，一字不漏，可是事后，她却对阿康说了。她觉得他们这父母的最终会在查理手下翻船。不知为什么，她要这样想，她从查理的睛里看到一很歹毒的神气，她想：他们喂大了一虎啊！这时候，她意识到了危险，遗憾的是，她没有判明这危险来自的方向。她和阿康说：她有一桩事情，特别害怕半途而废，希望他能帮她主意。阿康问是什么事情呢？米尼就将这事的前前后后告诉了阿康，阿康听罢就笑：我们明天就去办复婚手续吧，我持到现在不结婚，是有预见的啊！米尼又气又笑，咬牙：我倒不了，我要到香港去找个大老板，要么你来我们的听差吧！得好，让你写字间，我们的公司很大啊，有一幢洋房那么大呢，阿康说：也好，然后我们把大老板毒死，遗产到了你手里，我们再结婚，就像《尼罗河惨案》那样。说罢又正问了一句：签证签下了吗？米尼晓得他在嘲讽自己，只作听不懂，说：机票也买好了，礼拜八的。两人闹了一阵，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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