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起手来。她们互相威吓着说要告发对方，激怒的女人使男人们害怕，他们极力要将她们分开，被她们抓挠得鲜血淋淋。这是他们调教来的女人，一旦发是可比他们走得更远。她们已将她们自己践踏得不成样，再没什么值得可惜的东西。她们吃起来不要命似的，可抵过一个半男人。她们有时劳累了一天还不罢休，夜和晨时还与男人们纠缠不休。她们的念已经开放，不可收拾。她们不怕也不怕累，在正午光下的小摊上吃着的炒粉，汗从她们的额上下来，破坏了她们的化妆，透了她们的衣裙，而咀嚼的快却使她们忘却一切。假如有一天无事可，她们便会觉得厌烦和急躁，这是最容易发生纠纷的时候，她们相对而坐，好好地便会闹起来，将一些绿豆芝麻的小事一一拾捡来，无限地扩张。男人们为了不使她们闲着，就加倍努力地工作。他们没在大街和小街里，观六路，耳听八方，他们认识了一些同行，结成死党，而又反目成仇。他们为扩大他们的事业，而使无数一回离家远行的童男长大成人，使无数模范的丈夫背信弃义，了下行径。有时，他们抛下正在行事的女人们，自己跑一个豪华的酒楼，吃着酒菜，讨论着将来的计划：是一个百货的老板，还是走私黄金的贩，他们有的事业心和远大的理想，声犬只是奋斗途中的问。这时候，他们会发现，真正亲密的关系还是在他们两个男人之间。他们不太说话，慢慢地烟，烛光在他们面前摇曳，映着他们的脸。

查理逐渐被他们培养成人，竟也成过几笔不错的买卖。在他睡在门廊下的夜晚里，屋内的动逐渐使他明了，他想他们不好好生意折腾什么，是一如同犯罪一样的浪费。他很谦虚的向父辈们学习，在他闲空的时候，就独自一人去逛，吃着各东西。他想：这是一个无论什么都可赚到钱的地方；他还想：这是一个无论赚到多少钱都可以掉的地方，这一回圈的观念一下刺激了他的好胜心，使他觉得前途光明，大有可为。他的脸上和背上发了许多青痘，标志着查理的成熟。

有一天，他们中午回去睡觉的时候，看见查理和那个叫作妹妹的女孩睡在一张床上。他们显然已经过了一场激战，两人酣然睡，微微张了嘴，发香甜的鼾声，像两个纯洁的少男和少女。米尼和阿康将查理打了又打，打得他鼻青，牙龈血。打完了查理，米尼又去打妹妹的耳光，妹妹不是那么好欺的，一边还手，一边骂：我和查理睡觉，你吃什么醋？妹妹今年刚刚二十，男女间的事已久经沙场。她从没经历过情的过程，便一跃而的阶段，没了情的负羁，可说是轻装上阵。谁允诺她利益，她便和谁勾结，谁使她睡得快乐，她也可放弃实利，而为了得到实利，她却会掩盖她睡得快乐这一事实。有时候，她可同时得到实利和快乐这两桩好。她是最没虚荣心的一个，是新一代的婊。她和查理倒是天生的一对，事前作了谨密的谈判，两人都不吃亏，一个得了钱，另一个得了经验，为他将来一个条客或面首的前途打下了基础。妹妹指责米尼吃醋的恶语使米尼气得发昏，她话里揭了一层的意识，叫米尼觉得她是他们父两代人的婊。这个念犹如五雷轰，米尼几乎了，她想：他们都在些什么呀！她想：他们就像一群畜生！这一霎那间的良知现使她恐惧万分，她想：他们要遭报应了；她甚至想：有一天，查理会来他的母亲，距离这个日，不会远了。米尼发非人的咆哮，朝了妹妹扑去，两人顿时倒在地上。窗外是正午的的南方的太，风扇缓慢地旋转。其馀四个人一起去拉，将她们拉扯在两边。米尼说不活了；妹妹说你不活就不活，我可要活；米尼说我不活也不会让你活，我死就要你死；妹妹说：到来死的只是你一个，谁也不会陪你死。米尼无法扭打妹妹，就待她自己，扯自己发，撞自己，咬自己，这些脏日里所有的痛楚一起涌上心，她想：她还真不如死了的好啊！阿康去拉她，被她踢倒在地，半天无法起。阿康的登场使她再一次找到了目标，她踉踉跄跄地爬起，要与阿康拼命。两个女人轻佻地尖叫着，还咯咯地笑着，米尼的狂怒使她们无比快乐。平拦腰抱住米尼，让他们统统去。

这天晚上，大家都没有回来，只有平留下来陪着米尼。平说：你怎么这样想不开啊！这不是你一贯的作风啊！米尼不说话，脸朝里躺在床上，看着墙纸上蚊血迹斑斑的残骸。平不再多话，温柔地抚她。这是平从未有过的温柔。他将米尼的翻转过来，米尼没有抗拒。他们开始，两人都怀了一少有的宁静和温柔。平觉得米尼好像走了神，她因为走神而显得被动的样唤起了平少有的一怜悯，这怜悯心使他对米尼有了少许心。这是平少有的怀了心的。楼下有人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说的那一听不懂的语音，老板娘在看香港电视台的粤语节目，嘎嘎地笑着。窗外有无数电视天线东倒西歪地矗立在鳞次栉比的屋脊上。平禁不住说：米尼，你不和我好啦？米尼伸手抱住了他，让他顺利地结束。这时候，平忽然灰心了，他翻躺倒在床上，说：我们回去算了。

两天以后，他们全军撤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