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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5/7)

才放心。然后,她们两人就结伴到舞厅或茶座门去。她们站在那里,只须一些会意的神,不久就会有单的男人来邀她们去。虽然赚不了什么钱,却可消磨一个夜晚。她们称此为“斩冲”这年月,上海的“冲”是很多的,可谓要多少就有多少。平是不大鼓励她们去“斩冲”说她们会吃亏,实际上他是怕她们得到更好的机会而摆脱他。米尼对这很清楚,她明白这也是她制约平的条件。而她并不太心于这活动,是因为这样自己比较起有人搭桥,就不够面,价要跌落得多。她只是为了解闷,偶尔才去那么一二次。否则,晚上什么呢?一人独的夜晚,使米尼到惧怕,她总是要逃避这样的夜晚的。

有一天,阿康来了。带了一笔生意,是在一个朋友的家中。他们在里间,阿康就在外间里等,然后和米尼一起回家。他告诉她:平也回来了。这些日,他们原来是去了圳。他们有一个计划,这计划就是:去一笔生意。第二天,平果然来找米尼,带给她些衣服鞋袜,也提起了圳的事情。圳这个地方很使米尼向往,她想这是一个不寻常的地方,上海已经使她腻味,在那些客栈似的旅馆里那些勾当,赚个二十三十,也使她腻味。而圳却有那么多好的传说。平说在那里生意要好,收也可观,当然,开销会比较大的,不过,他们可以勤俭办事,先苦后甜。他们很兴奋地讨论着,就好像一百年前外省人要闯上海滩的情景。这天晚上,他们没有分手,两人渡江到浦东那房里过夜。前一次不而散的情景他们只字不提,只向往着好的未来。平说:怎么样?米尼说:随便。然后平就开始脱衣服,米尼躺的怀里时,发现自己这些日是在怀念他了。阿康呢?她问自己,回答是不知。平使她又激动又快活,她情不自禁地对他说:平,你是在哪里学得这样氓啊!平不说话,只笑。她渐渐地颠狂起来,就像她使那些男人所变的那样。她越来越失了控制,所有的意识都从她全上下一一滴地去了,她也变多成了一个畜生,就像她让那些男人变成的那样。她完全失了廉耻,一遍一遍地请求平。只有平才可使她颠狂成这个样,使她到达畜生的境界。而她多么情愿一条狗,在平脚下爬来爬去的。只有这时候,平才可主宰她,别的时候,她是要比平多的。她颠狂得厉害,生死都置之度外了,她着最危险的动作,连平都骇怕得惊叫起来。这时候,外面光普照,黑夜早已过去,在明亮的日光下,这一切显得分外可怖。光穿过窗棂,在他们上画下一又一,好像两匹金的斑

三天之后,他们发了。他们共有六人,除了平,阿康,米尼和那女孩外,又加上了查理。平说查理是个孩,有些事情更易遮人目,何况他是那样机灵,什么都懂得不比大人少。此外,还有一个女孩,大家都叫她“妹妹”“妹妹”的。他们是乘火车去的。平鼓励大家,生意得好,回来就乘飞机。他们中间大多人都没乘过飞机,一听就很兴。旅途是快乐的,他们怀了国人开发西的探险心情,把许多好梦押宝似的押在了这次旅行上了。他们着关于圳的许多传言,与上海作着比较,一致认为:上海是一日一日地烂下去,圳是一日一日地好起来。查理像个夥计似的,尽心为大家服务。他跑前跑后地去倒茶送,报告餐车开饭的时间和功能表价目。他已经十五岁了,看上去则有二十岁,他的格特别壮,脯上有着厚实的肌。他这十五年里,前后加起来大约有三年的读书的日,他识的字加起来算大约是二百来个,其中还有几个英文字,比如“madeinU·S·A”或者“madeinHongKong”他在计算方面的知识主要现在钞票的方面,在这一上,没有人能骗过他,任何混的帐目到了他这里,上就一五一十地非常明白了。他对钞票是绝不糊的,这在他是整个世界和人生中的等大事。关于钞票的观念代替了他的一切德、理、是非,荣辱的原则。他的父亲和他的母亲对于他就像是两个钞票的发源地,这是使他尊重他们的基础。他不他父母是商还是,只要有钱供给他,这就是称职的父母,他就是幸福的孩。他是比他的父辈信念更单纯更定的一代氓。像他的父辈们还有着许多别的杂念:譬如情,譬如称霸,譬如践踏别人,等等。而到了他,一切都简化为钱了。他除了打杂外,还会向那两个足以他姑妈的女孩献殷勤,使得他父母在旁看了心怒放。他烟已得很得要领,早已过了虚作假和炫耀卖的阶段,他擎着烟和他父亲接火的情景,使米尼看了非常动。天黑的时候,他们都困乏了,你靠他,他靠你地打着瞌睡。米尼的从阿康的肩膀上到平的肩膀上,她迷迷盹盹的,忽然时光倒,十六年前夜行客车的情景似乎回来了,那是一列从埠到上海的火车。她昏昏地想:这是在往哪里去啊?窗外来的风越来越,她产生了想洗一个澡的愿望。

天亮的时分,他们到达广州,没车站,等着上午十锺那班去圳的火车。女人们在厕所里了一番整顿,一改倦容而容光焕发。她们想到这已经到了新世界的门,便情绪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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