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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5/6)

上门,和查理一起去了。查理已经和她一样了,走在她旁边,像个大男人似的。肤和阿康一样白,却比阿康结实,肩膀厚厚的,像一堵墙。她想:查理已经十三岁啦!心中不知是喜是悲。母二人乘了两站汽车,到了淮海路上的荤素豆店。米尼去占位,给了钱和粮票让查理买筹,忙了一阵,两人才算坐定。等查理的一份豆下了肚,米尼问:爸爸是女朋友了吗?查理想了想说:不知,我是不阿康闲事的,阿康也不我的。米尼说:像你这样的的人,没有人就完了。查理说:那也不见得。然后又问:米尼你有没有男朋友呢?米尼说:我的闲事也不需要你来。查理说:米尼,你要嫁男人,千万不要嫁阿康这样的了,你嫁个香港人吧!外公外婆不是在香港吗?让他们给你找个男人好了。米尼喝住他,叫他住。他却一径说下去:到了那时候,米尼你发财了,阿康给你倒洗脚你也不要啊!米尼不由被他说笑了,嘴里还骂他不学好倒学坏。吃完了,查理抹抹嘴,说:米尼,你给我一钱好吗?米尼本不想给他,可想想又给了他两块钱,把他打发走了,然后自己一个人慢慢地朝家走。

之后,他们有两个星期没有见面,再后来,又开始见面,在亭间里过夜。两人对那天的争吵只字不提,就当没有那回事情。而那天的争吵就好像突破了一个禁区似的,阿康不再对米尼躲躲藏藏,解除了警戒,房间里有时会很大意地留下女人的发夹,内衣,甚至一只女人的手提包。米尼闭,装作不懂得这一些,也不去多想。她的缄默似乎使阿康生了一歉疚的心情,有一次,在过去之后,他们疲倦而又有忧伤地躺在床上的时候,阿康问:米尼,你真的除了我外,没有别的男朋友吗?他的话几乎叫米尼落泪,她忍着泪笑:有啊,怎么会没有呢?而且不止一个。阿康认真地看着米尼的脸,又说:假如你有别的男朋友,我会有一难过,不过,我不会涉你的。米尼扭过脸去,用肩膀掉一滴泪,说:你怎么会难过呢?这也太叫我好笑了。这一回,阿康并没有与她调侃,而是很异常的沈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男女间的事情有时候很说不清楚。怎么说不清楚呢?米尼以很轻松的语气问他,可是心里沈甸甸的,她不知为什么,这个晚上,会觉得很伤心。阿康说:好像,有时候并不是为了男女间的事而去男女间的事的,可是结果却了男女间的事。米尼笑:你这话,听起来就像绕令:墙上有面鼓,鼓上有老虎,老虎要吃鼓,鼓破老虎糊。阿康却继续认真地说:男女间的事看上去像只救生圈结果却是个圈,落去了就想爬来,为了爬来,就去拉牢另一只救生圈,想不到非但没有脱旧的圈,反又落了新的圈,圈。米尼一味地笑,说阿康绕令的本领是一的。阿康说:我说的是真话。然后就一赌气,翻睡了。米尼靠在枕上,望着阿康的后背,泪在往心里。她问自己:为什么这样难过呢?这有什么可以难过的?她隐隐地觉得这个夜晚很不寻常,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会发生什么呢?

过后的有一天晚上,米尼讲好的时间来到亭间里,阿康却不在。房间里有一个剃平的瘦的男人,有一张黝黑的长脸,鼻梁的。他对米尼说:阿康今晚有事,让他来与米尼说一声,他是阿康的朋友。米尼怔怔地看了他,心里觉得,她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男人,可她又清楚地知自己绝对没有见过这个男人。平将半支香烟在烟缸里掐灭了,然后说: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去吧!说罢就站了起来,好像认定米尼不会提异议,于是米尼就跟在他了房间。他有一辆托,停在后的门,米尼想起她来时是看见过这辆托的。

她坐在平后,在疾驶中不由自主地抱住了平的后腰。平茄克发革气味,夹着烟味,这烟味是要比阿康的辛辣得多的。风从耳边呼呼地过去,有人在看他们,她心里生了虚荣心。平托在南京路东亚大饭店门前停住了,她就随了他上楼,有穿了制服的年轻朋友给他们开门。电音乐如旋风一般袭来,灯光变幻着颜,光影如,有红男绿女在舞蹈。米尼茫茫地跟在平后面,绕过舞池,她觉到灯光在她上五彩地淌过去,心想:这是什么地方啊!她险些儿在铺了地毯的台阶上绊倒,然后就在窗下的座位里坐下了。窗外是一条静河般的南京路,路灯平和地照耀着,梧桐的树影显得神秘而动人。米尼惊异地发现,上海原来还有这样丽的图画,她在此度过了三十馀年却刚刚领略。音乐使她兴奋起来,有一会儿她甚至觉得很快乐。她已经有很久不曾快乐了,快乐离她多远啊!她想找些话和对面这个男人说说,可是这男人很沈默,着烟。她就喊他:喂!他说:有什么事?米尼问:是阿康让你带我来玩的吗?是的,他回答。喂!她又喊他,你知阿康去什么地方了吗?他说:阿康没告诉我,只说他有事,请我帮个忙。米尼说:你们是怎样的朋友呢?可以帮这样的忙,阿康也帮你和你的女朋友玩吗?他笑了笑,没有回答。米尼见他有些心不在焉,自尊心便受到了打击,就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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