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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3/5)

过一狼。他们两人有一个共同的特,就是上海人所说的那“冷面稽”表面不动声,甚至十分的严肃认真和恳切,骨里却调侃了一切。这其实包了对世事冷静的察,需要相当刻的世故,仅靠聪明还不够,甚至于需要一儿智慧。这些他俩都备了,他们联合起来,将目下的世事和他们自己的人生,抨击得无完肤,而他们使用的又是那样简洁而轻松的态度和措辞。他们的同学们只知笑,其间的意只有他们两人明白。无形中,他俩结成了一个同盟,有时候,还会意地互相使着。他们有些惊异地想到:仅仅是一小时之前,他们还不认识,彼此都是陌生人呢!而现在,他们又是多么了解啊!他们渐渐有些将观众忘了,只顾着自己说话。而其他的男生和女生,也已在那乐的气氛里各自稔熟起来,谈话开始分解成“一小撮”“一小撮”的,这是白面孔的话。米尼现在知了,白面孔叫阿康,阿康和他的同学们全是上海一所中等机械专科学校的毕业生,这一届学生全分在了外地,阿康他们是在临淮关的农机厂里工作。米尼问他:“阿康,你们为什么不从临淮关上车呢?”阿康说:“我们要在埠玩一天。”“埠有什么好玩的!”米尼笑。阿康说:“埠是很好玩的。”后来的十几年里,前后加起来足有几十次,米尼这样问阿康:阿康,你们为什么不从临淮关上车呢?阿康也同样地回答了有前后几十次。每一次问答都是同样的句,一字不多,一字不少,虽然场景不尽相同,心情也不尽相同。有时候,米尼觉得阿康不从临淮关上车是一桩幸事;有时候,米尼觉得阿康不从临淮关上车是一桩不幸的事。觉得幸和觉得不幸的时候是一样多的。

米尼又问:“阿康,你们到埠打算什么呢?”阿康说:“当然我们先是要吃一顿,吃过以后看电影,明天上午去公园划划船。”“那么晚上睡在什么地方呢?”阿康从米尼的话里,听她想与他们合夥的意思,他先说:“我们在火车站睡一夜。”然后又加了一句:“住旅馆也可以,不过是五钱的事情。”米尼也从阿康的话里,听他鼓励她参加的意思,就不再说什么。这样说着话,船就到了埠。

埠的时候,是下午三半,太照耀在西方的天空,工厂的烟囱慢慢地吐的烟雾。男生们帮助女生们提着东西,只有米尼,依然一前一后地背着她的旅行袋,甚至手里还提着一个阿康的网线袋,就这样走过板,上了岸。他们中间,没有谁提什么建议,自然就走在了一起,向火车站走去。后来,阿康提议叫一辆三车,拉着他们的行李,大家就可以省力了。这只需要有一个人押车。大家就说:当然是阿康你押车了,这不就是你真正的目的吗?然后,就叫来了三车,堆上行李,阿康坐了上去,像检阅似的微笑着挥手致意,走到大家前去了。女生们说:这个白面孔阿康实在有劲。男生们忽然沈默了一下。这沈默的片刻是米尼过后很久才注意到的。

阿康坐在三车上,走远了,有时在路遇到红灯,就停着,待他们刚走近,绿灯却亮了。这时,阿康就回过,微笑着向大家。当他又一次远去的时候,米尼忽然有些怨恨似的想:他应当下来同大家一起走的,她觉得他这样是扫兴的。后来,他们在火车站汇合了。正当阿康下了车,付了钱,去往车上搬第一件行李的时候,他们也赶到了,便七手八脚地去搬行李,阿康顿时被挤了来,脸上遗憾的表情。最终,连他自己的行李也是被别人搬下来的。这时候,米尼忽然对她的同学们说:我们明天走吧,同他们在埠玩一天。开始,大家不说话,都有些愕然。米尼又说:早一天,晚一天,总归要回上海,不如在埠玩一天。同学们不由地想到,虽然在埠换车换船地来回了多次,可是却从来没有想到在这里玩一玩。埠究竟有什么玩?既不是杭州,也不是苏州,它会有玩吗?先有一个同学很冲动地说:好啊!接着却又有一个同学说:不好。先说“好啊”的那一个便缩了回去。同学们说:还是回上海吧,早就盼望着回上海的这一天,为什么又要推迟一天呢?米尼却说:那我一个人留下来。大家便说:米尼,你是吃错药了吗?他们男生晚上可以睡火车站,你怎么办呢?米尼说:跟了这么多男生,我才不怕呢!她忽然兴奋起来,她想,她和这些女生在一起过日,早已过腻了。女生们在一起,早早晚晚都是什么线啊、衣服啊的琐碎事情,哪有和男生们在一起有意思啊!女生们很怀疑地看着她,再一次地劝说:米尼,我们和他们才刚刚认识,互相都很不了解的呀。米尼已经下定决心,谁也动摇不了。同学们心想:米尼今天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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