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土，就不可能指望它从此灭亡。他们在一个蒙昧的时期，没有一位先行者来启开他们的智慧。况且有一些事情，即使是圣人都无法启明的，只有自己在黑暗中摸，碰，爬，，从污泥浊中找一条路。好比偷吃了禁果的亚当与夏娃，上帝都无法拯救了，只得将他们逐伊甸园，世世代代的受苦。他们又是那样平凡卑微的孩，怎能期望他们与自然的力量抗衡。他们只凭着自己小小的善恶的天与聪明，忽明忽暗着。

这一个天，平安度过了。

他们似乎已经到了境界似的安静下来，彼此之间既不好，也不坏，和平常的关系一样，偶尔在一说一些没要的闲话，偶尔在一起一些不收效的练功。甚至，关于他们的言，也渐渐地平息了。即使实在闲了，谈起来也都当作已经过去了的旧事。连他们自己都认为，事情是过去了，如暴风雨般急骤的情已经过去了，再没危险了。神便也慢慢地松弛下来，解除了警戒。甚至有恢复到最初的时候，她没有顾忌地对他大喊大叫，他也宽容地忍让着，就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的一样。即使单独在一起时，也能平和地相了。

他们简直有怀疑，他们曾经有过那样的关系吗？回想起来，每一次，每一个细节，都那么清晰可见，历历在目，可却总像梦中，事实上，他们双方都正在一个养息的，初愈的阶段，疲劳与张刚刚消除了，可元气尚未恢复，仍然是虚弱的，微醉般懒洋洋的，绵绵的，似睡似醒的。这确是一个心旷神怡的境界，可为时却极为短暂，甚至是转瞬即逝的。接着，一场更为汹涌澎湃的波动将会来临。他们将会发现，先前的一切仅只是暴风雨之前掠过天空的闪电，远方来的雷鸣，是一个序幕，一个序曲，一个引，一个预言。

由于他们弱小而胆怯，这些已经几乎将他们吓破了胆，他们几乎溃散，幸而他们年轻，又健康，脑则简单，且有充分的好奇心，因此，他们居然能以不慢的速度恢复起来，等待接受生命狂般的，正式的洗礼。

他们又开始每天的练功了，似乎共同在回想以往的好的生活。那违拗了本来原理的伸展与收缩；那剧痛与疲劳之后快乐轻松的息；将内的污垢冲刷来的淋漓的大汗，以及大汗过后的洗澡，的针扎般地从上过。已被遗忘的练功的一切快乐都重新唤起了。她几乎觉得自己是轻如燕的，一连可以成百上千个转而不停歇，直至终于支持不住摔倒在地上，一整个练功房的三角形的屋还在一扬一抑地旋转。她竟以为她仍然在转，她将永远这样旋转下去。她觉到的健康、有力，服从她的意志，得心应手地着各动作。各动作由于一段时间的疏远，又由于实在是太稔熟了，再不可能忘怀，便格外的亲切，新鲜。练功房的镜上折几十个她旋转的影，她看见前后左右有几十个自己在旋转，犹如几十个自己在舞蹈，又如几十个自己在欣赏自己。她便地陶醉了。而他的则是前所未有的柔韧，他垂手直立着，静静地凝视着前，然后，上极慢极慢地朝后仰去，仰去，朝了下，世界在他镇静的凝视里倒置了。这才举起手，举至齐肩，将要落底时，手正好抵住地面，缓缓地向前挪动，挪到脚跟，再度昂起。颠倒的一切又重新在他凝眸中调正过来。他便静静地看着，觉不一勉的痛苦，十分的自然，似乎这才是最正常不过的站立了。她旋风似的闪他平静的视野，又旋风似的闪。随着她的旋涡似的转圈，顺着他弯曲的轨，有什么在缓慢而顺畅地泻。他们似乎都能验到那一暗河般的动，几乎听见了它潺潺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