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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茅岭纪事.5(4/4)

样话多,我要给儿买几件衬衫,他说买几尺龙细布两件就行了…离婚那年,她是二十四岁,她把儿全都要了过来,住在市郊的小镇上,些临时工。这段日,是艰苦异常,总算平安度过。到了一九七六年,有一个晚上,镇上的政府办公室有一个秘书冒了雨匆匆赶来,说有一个国打来的长途电话找她,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她的家,要她立即去听电话,电话还没挂断。她跟了秘书跑到镇办公室,拿起话筒,话筒里传来一个女人夹带着啜位的说话声,说是她的母亲,她只到茫然和惊愕。放下电话时,那秘书说你怎么那么冷静?她奇怪他说:为什么要激动?过后不久,母亲给她寄来了钱,共有两千元人民币,她这才激动起来,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多的钱,她数来数去数了多少遍,最终也没有数清楚,总是两千元多一,或者两千元不到。她挑了一个星期日,带了三个儿来到上海南京路上,对儿们说:你们要什么,快说,我都给你们买,儿们一向只习惯约束自己的望,这时几乎提不要求。她便自己下手了,买了一大堆的玩,儿说:妈妈,我们已经大了!她说,不,这都是你们小时妈妈欠你们的。然后母四人又去国际饭店吃饭,尽兴而归。这一日在他们四个人记忆中至今仍是好而激动人心的,后来,她的母亲为她办理了香港签证,与她在香港会面了。这一对阔别多年的母女相见的情景有一些稽,母亲抱住她就哭了,而她无动于衷,母亲说:你怎么连一滴泪都没有呢?她说:我实在是哭不来,我实在是对你很陌生,你走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知。现在我也希望自己能哭,可是哭不来,怎么办呢!得母亲很扫兴。母亲在香港理一些生意上的事,她在国有了自己的不大不小的企业,也重新结了婚,有了女,其中最大的妹妹,是当年去时怀在肚里的。这期间,母亲的一个朋友,一个在国的华人老板看上了她,希望娶她为妻,母亲也极力促成,因这桩婚姻将带给她生意上的好,她却执意不从。我问她为什么?她说:我不喜。母亲对她说:如你应了这婚事,我将给你和孩许多钱,如不应,我从此不给你任何支援。她说不应,然后从香港回了上海,生活重新陷困境,与以往不同的是,她有了两,是母亲为她买的。她便开始动房的念,指望这能生钱来。她被判三年劳教的罪行是:提供卖。她不愿意多谈她的案情,将话题转到这三年的劳教生活,说这三年全凭了几个儿才使她顺利地度过。天下再没比这几个儿更好的儿啦!她说。阿大老实,阿二明,阿三糊涂,可阿大阿二阿三都很孝顺,三人每星期都要写很长的信给她,这些信是她最宝贵的东西,别的都是假的,唯有儿是真的!她说。有一次,阿二来探望,她跑到招待所,就有人告诉她:那个青年是你的儿吗?他带了个大糕,一路上可不容易了,挤得要命,他拼命保护那个糕。她跑房间,对阿二说:阿二你为什么要带糕呢?阿二微笑着说:妈妈你说今天是几号?今天是五月二十五日。是你的生日呀!是你三十八岁生日。你看看,这就是儿,要知,这不是六十年代,而是八十年代的青年呀!多么难得啊!儿给我看他在谊舞比赛中得到的一等奖状,我看了就急了,说:阿二,舞这样的事情不好就要问题。阿二说:妈妈,你不要急啊,你再看!他又摊开了一张奖状,是区的新长征突击手称号证书,这就是儿!她笑着,泪却下了脸颊!有这样的儿,我怎么还能够去国结婚?她问我们,我们无语。我想,在这因重复讲叙而已经得到整理的通篇故事里,终究还有一真实的,我相信自己能够从面对面坐着的这人上,识别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当她离开我们之后,我们都改变了对她的最初印象,她所以一生坎坷,全由于一些情的缘由:喜什么,或者不喜什么。这里的女人,似乎都缺乏一些理,太随情,还喜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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