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意识里是，潜意识里却不是。比尔被她搅糊涂了，把最先的问题也忘了。这时，阿三将床上的一件绸衣服罩上她穿的白连衣裙，说：让我来向你表演中国人的。说罢，又从同学床捞了一件睡裙再罩上绸衣服，接着，又上了第三件。就这样，她了这层层叠叠，长长短短的一走向比尔，非得仰起脸才能对住他的睛，说：现在，你来向我表演西方人的。比尔望了她一会儿，动手将她的衣服脱下来，直脱到白连衣裙，不禁迟疑了一下。可阿三的姿态是等待的，表示还没完结。于是比尔就脱去了她的连衣裙。

最后，阿三说：明白吗？千条江河归大海，这就是我的回答。比尔这才想起自己的问题，可是已经解决了。艺术和理论的铺垫，弥补了阿三经验方面的缺陷。比尔觉着她既天真又老练，着稚气，却那么柔韧，有一曲折委婉的刺激，非常的缠绵。比尔不由自主了。

阿三的了比尔的，脑还是阿三自己的。有一刻她被惊惧抓住，觉着大祸临。下一刻，喜却来了。总之，是不寻常。一阵暴风疾雨过去，她看见了下的鲜血，很清醒的，她悄悄地扯过巾毯，将它遮住，不让比尔看见，而比尔也压儿没想起这回事来。晚上一个人的时候，阿三觉了疼痛，可却是让她觉甜的。她仔细地味它，这是一个纪念。

后来，比尔就对阿三说，他开始明白东方人对的受能力了，那其实是比西方人更灵，更细致的。比如，他曾经看过一些中国的，还有日本的浮世绘，的场面，是穿着衣服，有些还很繁复累赘，然而却格外的。阿三说，这就是万绿丛中一红，要比漫山遍野的红更加艳。他们又谈到各国的服饰，均以为日本女的和服敞开的领里那一角后颈，要比西方人的比基尼更撩拨人意。然后，他们就穿着衣服，那受拘束的忍无可忍使得望更加涨。有时候，他们面对面地站着，比尔的手伸阿三的衣服，那层层叠叠、窸窸窣窣的动静，真叫人心旌摇曳。里的那个小不知在什么地方等着他，是箭在弦上的情势，比尔他何曾经历过啊！他想：这是人吗？这是个灵啊！

与实际的相比，阿三的兴趣更在营造气氛方面。她是样百，一会儿一个节目。像阿三这发育晚的女孩，此时还谈不上有什么念，再加上心思不在这上，全想着比尔怎么兴。同金发碧的比尔在一起，阿三有一戏剧，任何不真实的事情在此都变得真实了。她因此而能够实现想象的世界，这全缘于比尔。所以，她就必须千方百计地留住比尔，不使他扫兴而离去。阿三晓得自己在上肯定比不过比尔那些也是金发碧的对手，她以为比尔一定有着对手，并且想起她们，也毫无妒意。她就想着从别的方面战胜她们。比尔曾经对她说过：你是最特别的。阿三到他没有说"最好的"。她自知有差异，却不知如何迎赶上，只能另辟蹊径。

他们的地方通常是在周末时阿三的学生宿舍，也曾经到宾馆租过房间，但在那地方，阿三的艺术全无用武之地。房间太净，太整齐，也没有可供创作的材料。当然，有浴室，可这又是一个新课题，阿三完全陷被动。她不知所措地站在淋浴下面，淋淋的，由着比尔摆布，倒是有了一念，但是很快被沮丧压倒了。比尔从来不带阿三去他的住，阿三很识相的从来不问，虽然心里有些嘀咕。但是，在宿舍有在宿舍的好，那是阿三的地盘，她更加自如，想象力很活跃。冬天到了，宿舍里没有气，他们在一床床沉重的棉被底下，取，于比尔都是新鲜的经验。午后的光模模糊糊地照来，心里有一些颓唐，还有些相依为命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