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芳待会儿起床后，他们不会再重复昨天那争吵，然而要恢复往日的平稳关系，似乎已难上加难。

在光线愈来愈充足的卧房里，修平叹了一气。

芳平常总是把闹钟摆在枕边，六钟必定准时起床，今天却不见闹钟的踪影。是她压儿就不打算这么早起床，还是太过激动而忘了摆呢？反正，看样短时间内她是不会起床了。

芳的鼻息规则而均匀，显示仍在熟睡中，于是修平蹑手蹑足地从被窝里爬来，加了一件睡袍，往书房走去。

走书房修平立刻把窗帘拉开，坐在椅上。墙上的时钟已经指着六十分。平常，从这个时候一直到吃早饭为止，他总会趁机阅读一些论文或杂志，今天却提不起劲来。于是，修平起一烟，走到门拿报纸，然后从第一版开始看起。

将近七半的时候，车声与人们的嘈杂声从敞着的窗传了来。修平已经了七烟，他重重地咳了一声。

修平大约都在八钟左右门上班，如果芳还打算早饭的话，这个时候她实在该起来了。她继续睡觉究竟何打算呢？

修平看着时钟，愈想愈气。

倘若芳以后不再煮饭烧菜整理家务，修平可就伤脑了。经过昨天晚上激烈的争吵，修平大概可以想象芳的心情，但总不能因此而拒绝履行妻的义务吧！

突然间，修平真想跑卧房怒斥芳一番。

“你在磨蹭什么？赶快起来煮饭！”

如果芳嘴反抗的话，修平一定要让她明白一个事实：

“不论发生什么事，你人家的妻一天就必须履行一天的义务！”

为了稳定情绪修平又了一烟，然后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不一会儿，客厅那边传来了动静。

芳总算起来了。修平坐回椅上，略坐仰躺姿势。

修平心想，既然芳起床了，自己就不必太焦躁了。应该暂时不动声，先看看对方的表现再决定自己的态度。他摊开已经读遍了的报纸，想象着芳走书房时的表情。

她会坦率地歉，说一声“昨天的事很对不起”？或是依然延续昨天那臭的脸？

修平在好奇与焦躁的矛盾情绪中，等待着芳门来和他说话。

然而，一晃过了十五分钟，芳竟然没有现。已经快八了，修平门的时间到了。

芳不可能不知修平在书房里，难她是有意漠视修平的存在吗？再这样耗下去，甭说吃早饭，他连换衣服的时间都快不够了。

修平忍无可忍地咳了一声，此时芳却在门外敲门。

修平立刻把背向门，然后尽可能以最冲的声音，问：

“什么…”

“早饭准备好了。”

芳的声音竟然十分的平静。修平把报纸折起来，熄掉香烟，这才慢吞吞推开书房的门。

他不发一言地坐在餐桌旁，喝了一柳丁。芳从冰箱里拿油，摆在桌上，便默默地走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