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寻找何无畏，半路上，石八斤发现蒙游这个世外桃源，又跟藏族青年一见如故，这段时间一直在转移动们。虽是放养，这些常年待在动园的动已丧失了很多野生能力，还有一些要分娩的，确也要一些简单的窝舍，让它们渐渐适应，这几天就快全搭好。世界真古怪，这边在修建，那边在拆迁，那边在杀人，这边在分娩。那个山坳，就是界。我跟石八斤说以后跟他混了。我无一技之长，城市已不容我，讨饭吃。石八斤慌张地摆手，说你们文化人可不能这么说，你这个朋友我开心着。丁香街批斗我时，他是唯一敢帮我解开绳的，帮我挡了很多石。我问他怎么知窦麻要对我下手。他嘿嘿一笑，菜刀妹说的，窦麻邀她喝酒说和好，无意中听到，她一时脱不了…让我把你带走，越远越好。石八斤很担心地看着我，说这么多人想杀我，他一定会保护我，以后就在这里住下来，跟动在一起比跟人安全。这些动才像人，那些人真像动。看着他那张脸，知这三十多年来他是这座城市里唯一没化的，也就没异化。我说给他添麻烦了，这次又是他救的我，两次都是在仓库救的我，上一次是被二虎、三虎联手把门上，差憋死。看来他是我命中的福星。突然想起，我问他怎么放倒窦麻派来的那些守卫的，七倒八歪的，也没听见动静。他嘿嘿一笑，说这次可没打架，有那个东西，他们一闻就倒了。他拿一个小罐。我瞳孔缩小，那是麻醉气罐。我亟亟问他哪里来的。他说知这次不能来，想了很久，想到这东西厉害，就带上了。我追问他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石八斤有些张了，连连摆手说他可不是拆迁队的，更不是麻翻何无畏的人，就是怕被怀疑，他连这个都不敢细讲——上次大家被麻翻后，他带了一瓶回动园，因为动园没钱，包手掌的手术不了，连猴长了虫牙没麻药都不敢，想试试在动上有没有用，可能剂量太小，没用，还差把他手指咬下来。后来肖咪咪倒送给他几瓶，稍用。但还是在人上最用。我又问肖咪咪怎么来的。石八斤涨红着脸，说千万莫怀疑，那次之后街上扔了一些，有些小孩也偷

那次惨烈的战斗后菜刀妹曾分析，空旷地带空气通，不是拉开一瓶两瓶就可以麻倒那么多人。一定是有内先在长城这边拉开罐，麻翻守在关键地段的几个人，拆迁队再从那边过来动手…菜刀妹分析得有理，只是还不准确。现在我终于明白，油条房是龙房，正对着我和菜刀妹在长城上面喝酒的地方。有一个人在油条房夹层了十几瓶，拉开后，就走了。他自己风险不大，还可以假装被麻醉了。

我认为是包一。毕然这呆不会，他有时连厕所在哪都分不清，肖咪咪也不会，否则没胆送几瓶给石八斤，暴自己。包一很少回油条房，但我们被麻醉那天，他神地回来了。

窦麻让我去一下。在油条房前，窦麻说：大家想最后问你一遍，不证件？我决摇，因为我不知。窦麻一摆手，十几个豆厂的人拿起铁铲等家伙冲向油条房。砖碎裂。我骂了一声“你妈”就冲上去。很快被制伏。没想到油条房这么破旧，还很，他们挖了一会儿，只挖下一些门砖。窦麻一摆手，几个大汉抬着木向墙撞去。毕然和肖咪咪从睡梦中被吓来的。既不敢上来救我，也不敢救房。只听菜刀妹大喝一声就冲来，拎刀直奔窦麻。窦麻看来有准备，菜刀妹还没近，就被地下的网给网起来了。平时剽悍的她，这时毫无办法，只在网里叫骂。窦麻被骂急了，隔着网吐了一。我大怒冲上去，被窦麻一脚踹回来。几个大汉再撞，油条房半堵墙轰地倒塌。我从地下挣扎起来，抱住窦麻就咬住他的耳朵。他大声惨叫，旁边的兄弟冲上来打我。血从我额上了下来，可我决不放。这时街上的群众越来越多，表情各异，无人帮我说话。我终于松，因为已把半只耳朵咬了下来。窦麻转拿起一把大铁铲砸向我。我闭上睛等死。却听到耳畔一声大吼，是石八斤。他瓮声瓮气地说：差不多了吧。有人惊呼。菜刀妹已把网割了一个大缺。窦麻一看，架起我就跑。一气跑到仓库，把我往里面一扔。我开始听到外面有些嘈杂，后面没声音了。仓库缺氧，虽不像上次三虎那样把门堵住想憋死我，但过了没多久，我就发沉，睡着了。等我醒来，看见的是石八斤那张大脸。他抱起我就跑，我问他去哪儿，也不说。穿过仓库大门，那几个人倒在地上，寂静的夜里只有他噼啪的脚步声。不一会儿跑了动园。他放下我才说：窦麻正在喝酒，等一会儿就来割你的耳朵，说让你在成瞎之后再成为聋。石八斤带着我跑到一辆车前，他打开后厢就钻去，又拖了只装动的铁笼来。让我上去。我惊讶地看着。他不由分说把我往里面一，把笼锁好，再盖上帘，把我推到最里面。里面黑糊糊的，有一极烈的臊味。我大喊：什么东西？石八斤又跑回来，焦急地说：人都是动变来的，当一回，活命不吃亏。然后听他在下面哗啦啦地拉着运送笼的绞锁，听声音十分沉重。一会儿推来一个大铁笼，呼的一声，那气狼跟八级大风一样，气味差把我熏，熊…他大概推了五熊来。对它们呵斥几场不准欺负人之类的话。又让我别怕，它们不咬人。就把后厢铁栅栏门关上，盖上布帘。那些熊闻到人的味，开始还咆哮。可能是石八斤呵斥的那几句有用。也可能我时不时去园里逛，喂过熊，那些熊闻我的味，渐渐不叫了，自顾睡觉。石八斤开车带我门。在大门碰到窦麻堵路。石八斤碰到拆迁队从来是万人敌，可骨里却是一个本分的饲养员，倒也不会把邻居们一个个扔将去。窦麻说：装的什么人？石八斤：不是人，是动。窦麻：敢不敢让我查一下，我现在可是街委会委员，搜查叛徒。石八斤：自己看。窦麻胆大，带着几个人就拉开后厢布帘往里用手电一照，哇吼…那些熊很生气。窦麻悻悻地拉上布帘。他从后厢看过来，虽然铁笼能透过光线，前面有五熊挡着我，他没发现最后那

念在旧情分儿上，我可以帮包一个自我辩护。说这是小孩们淘气去的，或者是麻翻何无畏的那女人为栽赃于我，利用昨天窦麻拆门墙的时机刚去的。但这无法开脱他的罪过，不是铁案如山吗…我想起一件和包一有关的事情，这件事也许可以解开我心中的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