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迅速钻到车下，一边支起千斤换着备胎，一边听远是否隐隐传来警车的声音…抬望去，她也在看我，像一个躲在草丛里逃避追捕的小羚羊，脆弱无助，我说：“我两手腾不开，帮忙支烟，烟和火在驾驶台上。”她摸索了一阵，把烟递到我嘴边，但“啪啪”很多次却打不燃打火机，我无奈地吐掉香烟，说：“今晚太背了，连火都不着。”她歉疚地说：“对不起…”

其实那一刻我只有两个选择：一，因逃避机场“非典”检和酒后驾车，被拘禁；二，逃掉。

她猛地转看着我，惶然无助。

“还没去就录供？”发现她并非给男友打电话，我很兴。

车重新上路，悄无声息地从一群胡同里穿过新疆街，到达白颐路——她的学校，那所著名的军队艺术学院，她的情绪像消退的洪渐渐平静，我才发现手臂被她刚才掐得钻心的疼痛。

她转下车，羚羊般轻灵，然后回，认真地看着我，说：“如果有缘再见，我就摘。”她的声音带有一丝倦怠的忧伤，这让我顿觉刚刚去接了一个从上游漂下来的婴儿。

“说什么？和一个陌生人一起偷渡的故事？”我想起最近一些女孩行着用录音笔代替日记。

“声音才是最真实的心灵日记，你怎么谢我？我连你的样都不知。”我盯着她的睛，她却别开去，说：“你已经听见我的声音，为什么一定要知我的样…”

“我在对它说话。”她赶关掉录音笔蓝的电源。

汗冷渍渍地沾在背心，我关掉所有的灯，让车不为人所知地前，我故轻松地打开车上的电台，听到电台里轻声播放着一些快的民谣…方向盘突然剧烈晃动起来，肯定是刚才冲隔离带时把车胎扎爆，我使劲控制着才没有撞上旁边的电线杆，艰难地把这辆破车挪到一墙角。

“你叫什么名字？”我对着她的背影大声喊，她没有回答，也不回隐在夜中。

我拼命地动作着，听得见车上的电台在夜里轻轻自言自语，过了一会儿，好像还听到她在车上说着话，可能是给男朋友打手机…我有沮丧，一分四十六秒，比平时几乎慢了半分钟，最近疯狂的喝酒已让手型非常不稳。

我不知她的名字，也不知她的长相，我甚至没来得及要到她的手机号码，我甚至不知她的长相，但不知为什么，我仍然顽地在脑海里形成一个关于她的漂亮的样，清丽夺人，骄傲凛然…我突然为这一夜的疯狂举动到很快乐。那天晚上，学校栅栏两侧迎风摇曳的槐树叶清清亮亮，几只夜鸟在树梢上歌唱。这样好的景本和“非典”无关。我打了一个呼哨，学了两声狗叫，引得四周民宅里养的各狗们跟着我快地“汪汪”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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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边的她轻轻地打了一个嚏，很轻，却划破的夜空。小警察瞳孔缩，掏温度计，大声喝令：“下车！登机牌。”

一定是酒刺激，我把油门猛地踩到底，像一条受惊的狼狗向前狂奔，我听见胎和泥路面刺耳的声音，后面的呵斥威严地传来：“站住，不准跑。”

谢下午的沙尘暴和雷阵雨，车牌上大片的泥泞阻挡了警察的视线，但他们人多势众并随时可能呼叫增援…后面的警车越越近，警灯诡异地打在我的后视镜上让我睁不开，有一刻，我甚至看得清最近的那辆警车上愤怒的脸，听得到对讲机噼啪作响地呼叫着他们的同伴。

幸好这么多年的越野飙车让我练就一手很实战的车技，而且我熟悉北三环一带的地形，我伸长四寻找路，终于在安贞桥附近发现一个岔路，我猛打方向盘闯过绿化隔离带，甩开后面的警车，奋不顾地冲一群正待拆迁的胡同中，她一路尖叫，抓着我的胳膊，一路尖叫着，直到这群黑漆漆的胡同隐没了我们的影。

我说：“真的很想看清你的脸，能不能摘下罩。”

等我满手油腻回到车上，发现她拿的并不是手机，好像是一支录音笔。

她扭过来，神如地说：“谢谢你送我回家。”

“我录了刚才电台里一首好听的西藏民谣…还对它说，谢谢你帮我回家。”

检查了我的证件和介绍信，没有发现我散发的酒气，也没有让她摘下罩，放行！我表面平静却内心狂，无比庆幸这天晚上的“偷渡”居然过关，阻隔杆慢慢升起，另一端是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