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把文件给我看一下。

书记不兴了，文件倒是没有，不过百年大计，质量第一，政府就是要加对学校工程的监力度，不能让民间为所为，这也是中国特。

我嚅嚅着，最大的中国特就是文件，没有文件我就不这一万块钱。其实我哪里还有多余的钱，只是一时搪而已。

想不到书记竟然有些怒了，手指我的鼻说，就算在国外，房修好了是不是要给业费，是不是要权税，这是要跟国际接轨嘛，国际接轨你懂不懂。

我也有些怒了，这哪里是跟国际接轨，是跟国际卧轨，书记你这官也当得太容易了，你收费就说这是中国特，拿不文件来，又就说这是跟国际接轨，咦，这两件兵好使，相当于韦小宝的削铁宝匕和护宝甲，着用，百战不殆。

书记大怒，不给一万块钱就停工，表弟，停工。

我的火也上来了，有是债多不愁，虱多不，滥命一条，满街跑，当下就对表弟说，我是和你签了合同的，你敢停工，我卖了房也要把官司打赢。

其实我哪里还有什么房，但表弟还是很害怕，何况他还要挣剩下的工程钱。把书记拉到一边嘀咕半天，书记拉着脸对我说，我打个折，你就四千块钱理费，这是最低优惠价了，不能再少，你签个镇上代合同，上开工。

人在屋檐下，我想想同意，问什么时候签合同，书记忽然龙颜大悦，说我们是朋友嘛，不要急，等会儿来我家打会麻将，先娱乐再工作，才是科学的工作观。

我心中大骂，这是明摆着让我把上次赢的四千块输回去，不输给他就不签合同。无奈之下只有，我的明白，太君。

去看了一会儿上课的学生们，丽君跑来心疼地问，叔叔你的脸怎么了，是不是坏人打的。我正说，坏人哪敢打叔叔，叔叔自小习武，一般人近不得的，你看这是什么，我摆一个白鹤亮翅。丽君狐疑地看着我，可乐叔叔叔，你是在广播吗。

又在工地上转了一圈，武六一瘦了，上次包工想用河滩上的砂石掺到混凝土里，他是用铁锤砸烂那已注好的，重新返工，他现在每天都会拿一个小榔呯呯地轻敲混凝土，这是为了听声音，武六一已经很专业了，能够从声音里听混凝土里比例是否合格，有没有气泡，钢纯度够不够。我夸奖他，他还不好意思，取下酒瓶拭了又拭，说我不能辜负你的期望，我知你的钱来得很不容易。

武六一把钱抠得很，他说这是不见兔不撒鹰，包工都很坏，拿了材料钱就不好好活，有时还挪用到其他工程去，所以他现在是把款分得更细打给包工，还让包工先垫一些钱买材料。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刚才包工那么张，原来武六一已成功地把包工拖来了。

武六一变得不好意思，他悄悄把我拉到一边，我也犯了错误，为了让他答应先垫一些材料，那天我腐蚀他，带着去县城洗了桑拿的，了六百多，本来说只是去个脚，想不到单一签下来，发现他又是推油又是找小，还嫌那小有狐臭？但我没有那个哈，这个钱以后可以从我工资里扣。

我盯着他看，看得他发，然后我哈哈大笑，拍着他肩膀说，好样的，这个得好，你了六百多，但把他拖下了，给我们省了多少钱，这算是危机公关，不用扣你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