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房间。

六.

终于能在宰相府以外的地方吃顿晚饭。

其实来到古代这么久，我还真没有好好看过民间的风土人情。清楼大堂与冢宰府或者皇的宴会厅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但也算是整洁宽敞。住店的人很多，十几张黑漆木桌坐满了大半。

斛律光胃不错，正在滔滔不绝地菜，忽然却凝住神，鼻翼微微颤动一下，似是不确定般，又用力了一气，神中瞬间闪过一丝震惊，蓦地抬起来，目光鹰般向门看去。

一个白衣女自门走来，脸上蒙着轻薄面纱，竟就是我所见到的那位弹琴如天籁的女。后跟着数个侍婢，都是穿红衣，没有面纱，个个都是年轻貌。

一缕特别的香气迎面而来，不是寻常的香，也不是胭脂粉的香味…淡淡的，却也不像是从她上沁来的，倒像是用了某不散的上好薰香，只消稍微接近，就可沾染上那独特的香味，久久萦绕不去。

白衣女走得近了，上清淡的香气越加郁了些，斛律光中的惊疑仿佛得到验证般，眉重重一皱，双目如鹰般探究地望向白衣女。

那一行人却已往楼梯上走去，白衣女的纤纤背影傲清绝，不可一世。

斛律光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若有所思，眸忽然暗黑得不可测。

“…你怎么了？”我心中诧异，小心翼翼地问。

“哦，没什么。”斛律光垂下帘，明显是在敷衍我，沉思片刻，掏一锭银放在桌上，对店小二说“清楼的天号上房一共只有四间。都住了什么人？”

我心中暗自嘀咕，这斛律光情绪如此波动，居然还能这般谨慎小心。

天字号房有两间是我跟他住着的。他这样问，无非是想打探白衣女的消息，却不单单只问她一个人，这才不至于打草惊蛇。

“嗯，有两间住的是途经这里的富商，带着女眷，好像是要往齐国去的。”这小二是伺候一楼大堂的，是以并不知我们就是他中的“富商”和“女眷”一边兴兴收了那一锭银，说“还有一间房被一位公定下来，不过好像没怎么住，房间总是空着。”

“至于这第四间嘛…住的就是方才从这里经过的姑娘了。”店小二往楼上看一，压低了声音说“你别看她的侍女长得都跟天仙一样，却很难伺候呢。她们每次来，我都大气也不敢。”

“哦？她们从哪里来？经常来这儿吗？”斛律光不动声地追问。

“好像是从北边来的吧。”店小二想了想，说“她们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每年七月十六就会走，应该是来赏荷的。”

“赏荷？”我好奇接“池里的荷并没有开啊？再说，荷哪里没有呀，难你们这儿的荷比别大？”

“呵呵，两位客官是外地人吧？二位有所不知，清楼后面的荷艳塘会在七月十五月圆之夜同时盛开，只开一夜，第二天一早就会全凋谢。…我们这儿的荷虽然不比别大，却比别鲜艳动人，不然怎么有人特意过来赏荷呢！”店小二笑。

“是吗？那我晚上要好好看看了！”我一听有景欣赏，不由有些兴奋，复又皱了皱眉，说“可是…七月十五？不就是中元节？”

中元节又称鬼节，传说这一天阎王会下令大开地狱之门，让那些终年受苦受难禁锢在地狱的冤魂厉鬼走地狱，获得短期的游，享受人间血，是气很重的日。这荷艳塘专挑这个日盛开，也真够诡异的了。

“姑娘说的是啊…”店小二面有些尴尬，笑笑，说“呵，让姑娘给说穿了。…其实如果不是这日邪乎，这样的景，怎会只有这么少的人来欣赏呢？除了那位白衣姑娘每年都来外，没有人是特意过来赏荷的。”

“她每年都来，住得离清镇很近么？”斛律光似乎对赏荷什么的没兴趣，继续追问。

“大概不是吧，她们每年都是从南方来，今年却是从齐国那边来的。…来的时候还带了一只长条的大箱，珠光宝气的，大概是走生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