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了。我冷静下来，抬回望着他的睛，说：“那么，方才，你为什么要救我？”

他将我从周亚夫手中救来，就是为了在我面前亲手戳破真相吗？会不会是他于心不忍…我心中隐隐抱着这样的幻想，却听见他说：“假冒许凤之的女人是我府中女官，我本来是派她去灭你的。可是她先死了，总要有活着的人为我办事。”刘昂凑过来看我，中有缥缈的雾气，他突然问我“你见到刘启了？”

我愣了一下，望着前这个人，了。他的相貌已经很了，可是那个皇帝长得比他还要，当之无愧是个男。刘昂的神有些异样，望着别问我：“是不是所有女人，都会选择跟他在一起？”

我怔怔地看着他，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伸手抚向我的脸庞，目光仿佛透过我看到某些遥远而缥缈的东西，他的声音就像是咒语：“再为我一件事吧。事成之后，我带你去江南…看你所说的凤凰。”

那一瞬间，我就像是被魇住了，我看见他睛的忧伤，却明知那忧伤不是为我，挥手一耳光打在他左脸上：“刘昂，你要我为你什么？你还有什么资格要我为你事？”

他侧脸上浮现淡红的五指印，声依旧平和，中弥漫起浅浅的杀气，继续说：“，帮我杀了皇帝的妃。她叫栗姬，刚刚怀了刘启的孩。”

那一刻，我望着他的睛，心里腾起一个模糊的念，会不会他今日所的一切，都是为了某个人，某些事…

这时，他的亲信来报：“禀告王上，周亚夫将元小的尸首悬在了城墙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元小应该就是刘昂府中的女官，刚才为了刺杀我而死在周亚夫剑下。想起她临死前所说的话，我上涌起瑟瑟的凉意，这时听见刘昂说：“那个女人太傻，活着的时候用不大，死了之后更是不值一提。传令下去，营南下，去与吴王刘濞会和。”

我默默望着他冷静而绝情的眉，心想，有些话原本应该永远不被说破，可是我今天要把它们说来，就当是我人生中最后的赌注。

月光如，四下静寂无声，我对他说：“刘昂，你不要以为我喜你，你就可以这样对我。”我咬着牙看他，弱地落下几滴泪，微微有些抖，说“我绝对不会像那个元小一样，任你予取予求。”

刘昂静静地看着我，黑亮的眸中映雾一样的我的影。我一步一步走近他，说：“杀了我吧，像你方才所说的那样。”若不是周亚夫杀死了那个元小，恐怕我已经成了她的刀下亡魂，我越想越心寒，看着他的神也越来越冷，却不住有泪下来“我真后悔…没有在第一次遇见你的那个黄昏，转而去。”

他波中有一瞬间的动容，我伸手牵住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幽然一笑，着泪说：“可是，很开心啊，临死前，还能回到你边，再看你一。”说着我回过，一往屋侧的石上撞去…

那一刻，我并非真的想死，却是真的伤心。

不所料，他拽住我的手臂，另一手揽上我的腰，旋转数圈后停在原，居临下地看着我，墨黑的眸晶亮摄人。

前人金冠束发，发丝上沾染着月光，姿优雅，边缓缓扬起一抹艳丽的浅笑，说：“青儿，我舍不得你死，你知的。”

方才那一切，我虽是有意为之，却也真正是因他的绝情而心如死灰。现在他这样态度暧昧地对我，也不能恨也不能，最是让人折磨，我使劲推开他，别过脸：“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我不想听！”

他突然牵起我的手，不由分说地大步往门外走去。园里草长莺飞，蛙声阵阵，一池波光粼粼，其上漂浮着无数盏星星的莲形灯，由远及近地漂过来，仿若飞星海，火光四溅。

我愣住，忍不住走上前去，轻轻拨波，将一盏灯掠到手中，只见蜡烛旁边夹着一片笺，仔细一看，上写着：“青青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宁不嗣音？”

我侧看他一，那双眸清亮见底。刘昂背手站在我边，表情笼罩在夜间迷离的雾气里，隐约竟似有一丝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