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他是五百年，我是三百年。

凌迟墨，他就在离我很近的画像上。可是我和他之间，已经相隔百年。

正在怔忡间，凌枫瑟忽然走向东墙，拉开一面工细的簪仕女屏风，一面光线柔和的天地来，一阵迷人的香中，一尊用象牙雕刻而成的人像立在正中，神态表情栩栩如生，熟悉的廓，熟悉的五官…

我重重愣住，这尊雕像怎么与我这样相像？却分明是我最的样。忍不住走过去细细查看，只见在雕像的右手心里刻着两个小字，迟墨。

我的心，忽然刺痛了一下。

凌枫瑟的声音响在我耳边，他的声音有些悠远“这尊雕像是三百年前，祖皇帝墨云公留下来的圣。不是纯元皇后，也不是祖的任何一房妾室。没有人知她的来历。”

迟墨…我想象着他追忆着我的样，雕刻这尊雕像时的神情，心中又是一阵酸楚。

凌枫瑟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并没有察觉我的异样，继续说“这尊雕像从我生起就立在这里。…小时候的我很顽，读书时常被太傅罚在祠堂里面，午夜静谧，陪伴我的就只有它…”凌枫瑟微低了，长长的睫在脸颊上拓蝶翼一样的影，他自语一般地说“不知何时起，它的容貌印在我脑海里…我从没想过这一生中我能遇到一个与这雕像一模一样的女…直到，我遇上你。”

这是凌枫瑟第一次没有自称为朕。他这一刻的声音很真挚，带着几分孩童的迷惘，忽然拉了我的手，说“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我正在追刺客。你被那刺客撞了一下，摇摇晃晃地站在边…只是一，我惊住了，却又疑心是自己看错了，想也没想就下救你…”这样灼这样诚挚的情话，我脸上的泪簌簌地落下来，不知是为他，还是为了凌迟墨。“当我第一次在中抱住你的时候，我就知，你就是我此生要找的人。”说着，他伸手去我的泪，常年箭的手掌有些糙，抚在我细的脸颊上，形成一微微痛楚的。他低下来看我，说“晴儿，我再问你一次，你愿不愿意我的妃？”

八.

我抬起看着凌枫瑟，心绪纷，一时间没有回答。人生就像是一场梦，原来当我再醒来的时候，我和凌迟墨之间已经横亘了三百年的时光。对于他来说，我想必早就已经死了，可是对于此刻的我来说，他又何尝不是呢？昨日还被我着的男，今日却成了三百年前的古人，这样的现实，要我如何面对？

沉默良久，我终是摇了摇。对他，我也不是没有丝毫的情意，只是此时此刻，我真的无法给他任何承诺。

凌枫瑟的幽绿双眸渐渐淡了下去，疼痛过后，随之而来的是一簇凛然怒意。我有些不忍，我刚想开，说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时间，你可以不可以给我一时间来接受你…可是话还没有说，他就已经转过去。

凌枫瑟从怀里拿一枚白玉扳指，拈在指尖，俊脸庞已经没有一丝表情，冷冷的说“你是西楚人，七年前混丞相府侍婢。这个白玉扳指是西楚皇室男的饰，在你门前找到，你如何解释？”他面上闪过一丝沉痛，“…那天西楚皇苍惑在你房间里躲了一夜，朕都可以不计较…”他微一咬牙，“可是你还是拒绝了。沈晴儿，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如今，也已经没有了。”

我的泪痕还没，心却在渐渐发凉。原来，他方才是抱着那样的心态来问我愿不愿意他的妃。可是沈晴儿的确是西楚人，又的确救了那个刺客，我还有什么好解释的？经历了这么多，我此刻只是觉得疲惫，别过不再看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见我这个样，凌枫瑟中怒火更盛，声音低沉喝“来人。把她押天牢。”

我顺从的站起，奉命上前的侍卫扳住我的手臂，碰到方才我被兰妃毒打的伤，有细细的血沿着我的手臂下来，映衬着我白皙的肤，有些目惊心。我却不觉得疼，只是任由那两个侍卫押着我走向门。

凌枫瑟看我一，声音里似有不忍，也有无措，说“沈晴儿…你真的再没有话要跟朕说？”

你不相信我。…我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回过，扬起角凄然一笑，说“你说我是你要找的人。你声声地说我。可是，有多呢？是不是就像海边致的沙雕，则矣，海狼一碰，就要成灰。”

凌枫瑟一愣，神复杂地回过来。其实我也不是故意要激怒他，我只是觉得心寒。冷笑一声，说“凌枫瑟，你救过我，也害过我。如今，我再也不欠你什么了。…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了。”

凌枫瑟眸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光，渐渐被盛怒所充斥，他猛地挥袖打翻了桌上的七宝琉璃灯，狠狠“把她押到天牢最底层！朕永远不想再见到这个女人！”

我颓然的转过，默然地走房门。

我想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夜晚我走在通往天牢路上那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