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只是在山里研习招式，即使对打也只是同门间互相拆招，并不真打，极少有机会临阵对敌。此时亲看见两大手近相搏，当真是开了界，受益匪浅。

秦慕一心速战速决，就在他双掌齐发要一举击败杜良辰的时候，窗外半空中忽然响起串串铜铃声，叮叮铃铃如翠珠落玉盘，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声音忽忽低，好像就近在耳边，下一秒又像是远在百尺之外了。这时一个男声自半空中响起，似曾相识，磁动人，笼罩着一邪魅，想是在一旁静观了许久，可是满屋手竟无一人觉察，沉沉说：“东君剑与八卦掌倒也寻常，不过这姑娘变不惊，倒是个练武的好苗。”

杜良辰听到铃声，神一松，底浮现一丝恭敬之，忽然想到什么，回对秦叔叔说“我们主来了。——秦慕，我敬你是前辈，武功好，不愿亲看着你送命。一会儿赶把冰镜雪莲来吧，我会帮你说两句好话的。”

秦慕盲，看不到窗外的情景，却能听到铜铃飒飒，声声诡怪，侧耳听着四周动静，当下也未答话。

窗外迅速闪过几人影，转无踪，有如鬼魅。天空忽然暗了下来，隐隐约约透些诡异的红，铃声不止，被风得飒飒作响。空气中飘来淡淡的熏香。

飞雪怔了怔，心底莫名有似曾相识的觉，抢到窗边往外一看，只见面前仿佛有片红的海洋，波涛涌动，鼓鼓作响。窗外相辉映的雪光和月光正在一层一层消失不见。飞雪举起长剑往前一劈，黑暗中透一丝光来，细看之下，竟是几个蓝衣侍女扯着红的布匹，将这栋房一层一层包裹起来，红布边缘用木杆穿着，大旗一般，猎猎作响，杆系着数串铜铃。

叮叮当当的清脆之声不断从半空中传来，方才飞雪用剑削开的缺转又被外层的红布罩住，前渐渐又是一团漆黑，间中透着重的红。飞雪只觉这情景诡异难言，知是冥月的援兵到了，不由握了手中的剑，扬声“冰镜雪莲是我历尽艰辛得来的，却被你们抢了去，如今留下一片给我也不行么？——你们冥月未免也欺人太甚了。”

她的声音很快被半空里传来的泠泠之音所淹没。此时，整栋屋就像一枚被红布匹缠绕起来的蝉蜕，一丝光都透不来。隐隐透着诡异红的黑暗中，飞雪忽然腰间一温，后传来雾气一般熟悉的熏香。

她一向自诩轻功不弱，如今有人无声无息地欺到了边，而自己竟丝毫没有察觉，真真形如鬼魅。大惊之下，飞雪猛地回过，一团漆黑中，唯有那人的睛亮如寒星，瞳仁极，四周仿佛镶着一圈边，四目相对间，飞雪心中一震——那样的目光，似笑非笑，透着一抹难以言说的妖邪之气，却又极澄澈，宛如飞星海，四溅。

——难是他？

这双睛，这样的气息，莫名就让她想起那日悬崖边的红衣男。他在暴雨般的暗中救下了自己，又将她掳到冥月，夺走她千辛万苦摘下来的冰镜雪莲。不过是前几日发生的事情，现在想起来却有山长远的恍惚之，想起那晚他就是这样抱着自己，怀里有淡淡的熏香…黑暗中，飞雪莫名面上一红，哪肯就这样任他环着自己，抬手一掌劈了过去，他动作极快，一把扼住她的手腕，动作轻柔，力却很大，飞雪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就已经被转过半圈，他自后抱着她，下枕在她肩膀上，声音如石击细瓷，沉中带着清澈，却透着轻佻，说“姑娘，还记得我吗？”

他的气息似有若无的缭绕在耳边，幽芳如兰，飞雪从未与陌生男这样接近过，只觉耳垂微微发麻，当下脸颊更如火烧，狠狠挣扎了一下，却挣不开他。这时，忽听“砰”地一声，黑暗中火星一闪，短暂的光亮中，依稀可见是秦叔叔举着案上烛台攻了过来，红衣男不知用何兵刃挡了一下，一时间撞得火四溅。

四周很快又暗了下来，飞雪觉扶在她腰间的手似乎移开了，侧穿来打斗的声音，动作极快，激起喝喝风声，衣袂翻飞中夹杂着窗外的铃音，黑暗中格外清晰。飞雪想帮秦叔叔，又不该如何下手，只能呆呆站在原地，想把剑扔给他，却又怕给那人抢了去，不过秦叔叔的武功在当世手中屈指可数，想来不会输给一个年轻公。就这样过了半香的时间，忽听屋角传来木碎裂的声音，似乎有人被打飞去，砸断了桌案，木屑四溅，黑暗中飞雪躲闪不及，一块木片刺了指尖。

可是当下也顾不得这些，黑暗中不知秦叔叔是胜是败，飞雪扬声问“秦叔叔，你怎么样了？”